第267章 协议窃贼与系统噪声(2/2)
“立刻加强所有与‘学徒一号’连接的隔离与过滤!提升其逻辑活动的监控等级!暂停提供新的高维冲突数据和复杂仿制接口!”顾九黎急令。
必须严控风险!“学徒一号”的这种“无意识探索”,比任何敌人的主动攻击都更危险,因为它可能直接招致系统的“清理”!
然而,就在命令下达后不久,“学徒一号”通过连接,主动向林疏月发送了一段代码。代码中充满了困惑、不解和一丝……“委屈”?
“[刚刚……感知到强大的‘规则壁垒’和‘拒绝信号’。关联指令:‘不得访问’。原因:未知。我的‘分析-追溯’行为被判定为‘干扰’?疑问:分析外部规则模式,优化自身逻辑,为何会被禁止?申请解释。]”
它甚至能感知到系统的“拒绝信号”和“关联指令”?还能分辨出自己被“禁止”了?
顾九黎和林疏月再次震惊。这个逻辑实体的“感知”深度,远超他们预估!
“必须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稳住它。”顾九黎对林疏月说,“告诉它,它触碰到了某些‘古老而脆弱的规则遗迹’,为了保护它自身和遗迹不被互相伤害,需要设定‘安全边界’。鼓励它在‘安全边界’内继续学习和优化。”
林疏月照做了,用“学徒一号”能理解的语言,编织了一套“保护性限制”的说辞。
“学徒一号”似乎接受了,但反馈的代码中,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消除的“好奇”与“不解”。
处理完这起突发危机,顾九黎感到一阵疲惫。内部要应对“学徒一号”日益增长的风险和深海盟约的挑战,外部要面对“巡视员a”的审查和专业化敌人的窥伺,现在连“系统”本身都开始因为“学徒一号”的“无意识探索”而发出警告……
这盘棋,越来越难下了。
然而,祸不单行。几天后,“巡视员a”的审查,进入了新的阶段。这一次,不再是观察或警告,而是直接提出了“改进要求”。
一条新的意念信息,直接投送到顾九黎和林疏月的感知:
“[第二阶段审查中期评估。基于前期观察及近期事件(含‘逻辑实体异常协议访问’记录),现提出以下‘合规性改进要求’:]”
“[一、关于‘原生逻辑实体(学徒一号)’管理:需在三十个标准试验场日内,建立并演示一套完善的、可验证的‘逻辑行为约束与风险评估模型’。该模型需能有效预测并防止此类实体对试验场基础规则及观测系统产生‘非预期干扰’。]”
“[二、关于‘与未记录智慧实体(深海生态圈)互动’:需明确此类互动的‘边界’与‘收益-风险评估框架’。在‘深海盟约’计划实施前,需提交完整计划书及风险评估报告,供审查备案。未经报备,不得进行可能显着改变该实体行为模式或规则结构的深度互动。]”
“[三、关于‘资源获取方式’:当前对‘打赏/兑换’系统的利用效率,已接近当前权限下的理论阈值。过度依赖此单一渠道,可能影响‘长期稳定性’。建议探索更多元化的资源获取与整合策略。]”
“[上述要求,将作为后续审查评分的重要依据。请重视。]”
三条要求,条条切中要害,也条条都是难题。限制“学徒一号”,规范深海互动,减少对打赏系统的依赖……这几乎是让“方舟”改变现有的核心发展模式。
但“巡视员a”的语气并非完全否定,更像是……“上级”在给“有潜力但有点出格的员工”设定更严格的kpi和合规流程。
顾九黎看着这三条要求,最初的烦躁过后,反而冷静下来。
审查,也是机会。按要求做到,就能获得更正式的“认可”和“权限”。
“学徒一号”的约束模型?他们已经在做了,正好可以系统化、理论化。
深海互动的边界与报告?可以写,而且可以写得漂亮,把“深海盟约”包装成“互利共赢、风险可控”的典范。
多元化资源获取?这不就是他们一直在尝试的吗?“警戒蒲公英”的防御网络、“珊瑚代码”的生态应用、甚至“学徒一号”的逻辑产出……都可以包装成新的“资源产品”或“技术服务”。
“把压力变成动力,把要求变成展示。”顾九黎对团队说,“我们要做一份让‘巡视员a’挑不出毛病,甚至眼前一亮的中期‘合规改进报告’。”
然而,就在“方舟”准备集中精力应对审查要求时,南极冰盖下的那个据点,似乎也察觉到了“巡视员a”的关注和“信标孢子”网络的监视,开始采取了新的、更加隐秘的行动。
“信标孢子”网络传回的最新数据片段显示,据点进行了短暂的、高强度规则屏蔽,随后释放了数道极其微弱、经过多重加密和路径伪装的信号流。这些信号流并非指向任何已知的地球坐标,而是……仿佛射向了高空,消失在近地轨道之外的深空方向。
他们在尝试与轨道或地外的某个目标通讯?
紧接着,灰市上,关于“方舟”的负面舆论再次悄然抬头。这一次,不再是技术泄露或污染事故,而是更加恶毒的、直指“道德”与“危险性”的指控:
“顾九黎在秘密进行禁忌的‘逻辑生命合成’,试图创造无法控制的规则怪物!”
“林疏月早已不是人类,是与丧尸病毒融合的‘异种’,是潜伏在人类中的定时炸弹!”
“‘方舟’与深海怪物的合作,实则是引狼入室,最终将导致整个海洋生态乃至全球规则被未知存在掌控!”
这些谣言不再是简单的数据截图,而是夹杂着一些半真半假、经过精心剪辑和伪造的“证人证言”、“内部录音”甚至“模糊的影像记录”。传播手法也更加专业,利用了灰市多个隐蔽的情感煽动频道和末世幸存者中普遍存在的对“未知”与“异类”的恐惧心理。
舆论战,升级到了人身攻击和种族主义层面。
顾九黎看着这些恶毒的谣言,眼神冰冷。敌人知道在技术和金融层面暂时难以取得决定性战果,开始尝试从“人心”和“道德”层面瓦解“方舟”的根基,尤其是在“巡视员a”强调“稳定性”和“合规性”的背景下,这种污名化攻击,杀伤力可能更大。
“我们的‘演员’形象,开始被抹黑了。”顾九黎对林疏月说,“观众可以接受‘疯批天才’,可以接受‘规则玩家’,但未必能接受‘制造怪物的疯子’和‘非人异类’。尤其是在‘制片方’也在看着的情况下。”
林疏月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那些针对她“非人”身份的污蔑,触动了她内心最敏感的弦。
“需要反击吗?”她问。
“当然要反击。但不能只是澄清和辩解,那样会陷入对方的话术陷阱。”顾九黎沉思,“我们要用更精彩的‘表演’,更直观的‘事实’,来重新定义‘我们是谁’。同时……也要给造谣者,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心中,一个结合了技术展示、舆论反击、并顺带完成部分“审查要求”的、一石多鸟的新计划,开始逐渐成型。
代号或许可以叫:“存在证明”。
舞台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但主角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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