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投名状、绿洲效应与理性暴君（2/2）
“壬”的残余势力，在沉寂了相当一段时间后，突然以一种极其阴损的方式，发起了反击。
他们并没有直接攻击“方舟”或“韭菜互助会”的节点，而是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刚刚被“方舟”金融体系吸引、试图用“矿脉信息”抵押贷款的边缘小型幸存者团体。
一夜之间，三个分别位于不同大陆、彼此相距甚远、刚刚提交了贷款申请的小型据点，几乎同时遭到了神秘武装分子的袭击。袭击者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似乎对目标据点的防御弱点了如指掌。他们并不强攻，而是用精准的狙击、爆破和规则干扰，瘫痪据点的通讯和防御，然后迅速撤离。
袭击本身造成的直接伤亡并不大，但其传递的信号极其恐怖：你们和“方舟”的金融往来，你们提交的抵押物情报，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今天可以骚扰，明天就能灭绝！
恐慌迅速在“韭菜互助会”的中小节点间蔓延。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和金融尝试，面临崩溃。
“是‘壬’的人！他们肯定破解了我们的部分通讯加密，或者在我们内部有眼线！”情报主管脸色铁青，“他们在警告所有人，靠近‘方舟’、使用它的金融体系，就会成为靶子！”
“也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顾九黎声音冰冷，“如果我们不能保护这些‘客户’，互助会和债券信用将瞬间崩塌。我们建立的秩序雏形，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第一，启动互助防御条款。距离遇袭节点最近的三个节点，立刻派出侦察小队，追踪袭击者踪迹，提供情报支援。所需物资和信用点补偿，由‘方舟’债券资金先行垫付。”
“第二，情报部全力溯源。袭击者如何得知贷款申请细节？是我们的加密被破？还是申请流程中有内鬼？或者……他们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监控技术？韩冰呢？他对‘壬’的通讯和监控手段了解多少？让他协助分析！”
“第三，金融系统立刻升级安全协议。所有贷款申请和抵押物信息，改为线下加密存储和人工复核流程，减少电子传输环节。同时，设立‘风险保障基金’，从债券收入中划拨一部分，用于对因参与我方金融活动而遭受袭击的节点进行紧急援助和损失补偿。我们要给参与者兜底，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顾九黎眼中寒光闪烁，“我们必须以牙还牙。‘壬’想用恐怖手段打垮我们的信用？那我们就用更狠的手段，打垮他们的藏身之处和后勤线！”
他调出韩冰提供的、关于“壬”势力可能的后备据点及“冰棺”协议的模糊信息。
“‘学徒一号’，结合韩冰的情报碎片、我们已有的全球监控数据、以及……那几个回收的观测站单元的广域环境扫描能力（向‘癸’申请临时调用权限），给我全力搜索‘壬’残余势力的主要藏匿点、补给线、以及任何可能与‘冰棺’有关的异常规则信号！”
“我们要发动一场‘反恐金融战’。”顾九黎对与会者说道，“用我们的情报网络、技术优势和刚刚建立的信用体系，悬赏‘壬’势力的信息，资助对他们的打击行动。告诉所有幸存者：跟着‘方舟’走，有钱赚，有安全保障；跟着‘壬’走，或者试图破坏我们的规则，就会被全球追猎，无处容身！”
“这需要大量信用点和资源……”财务主管迟疑。
“发行第二期‘生存保障债券’。”顾九黎毫不犹豫，“总额两万信用点。募资用途：反恐行动基金、风险保障基金扩容、以及‘新芽’项目二期投入。担保物：一期债券的本息偿还承诺、‘新芽’项目未来可能的技术专利收益、以及……‘方舟’对‘壬’残余势力资产的‘未来追索权’。”
又是一个风险极高的金融操作。但顾九黎别无选择。末世金融的本质，就是信心和武力的游戏。他必须同时打赢这两场战争。
命令迅速执行。互助会的节点在最初的恐慌后，看到“方舟”迅速而有力的反应（援助、溯源、保障承诺），情绪逐渐稳定。第二期债券的认购通告发出，虽然认购速度比第一期慢，但依然在稳步推进——人们意识到，如果不抱团打破“壬”的恐怖威胁，大家都没有未来。
韩冰在分析袭击模式后，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壬”的通讯加密习惯，喜欢使用一种基于“秩序蓝图”底层规则的变种算法，其密钥可能与他截获的“冰棺”协议片段有关。他尝试用已知片段进行碰撞解密，竟然真的成功破译了袭击者使用过的一条简短协调指令，里面包含了一个疑似临时集结地的坐标片段！
“学徒一号”结合这个坐标片段、观测站单元的广域扫描数据（‘癸’竟然真的批准了临时调用权限），以及全球其他节点提供的目击报告，迅速锁定了一片位于大陆西海岸某处废弃工业区的可疑区域。
顾九黎没有犹豫，立刻从“方舟”安保部队和自愿报名的互助会精锐中，抽调了一支精干小队，携带最新研发的“抗干扰护甲”和“新芽粉尘”规则稳定剂，在夜色掩护下，突袭了那个区域。
战斗短暂而激烈。袭击者果然在那里设有临时据点，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且有简易的规则干扰装置。然而，“方舟”小队准备充分，抗干扰护甲效果显着，“新芽粉尘”稳定剂更是意外地好用，能有效中和对方释放的混乱规则脉冲。加上突袭的突然性，战斗很快结束。击毙七人，俘虏三人，缴获了一批通讯设备、武器和物资。
更重要的是，从俘虏口中和缴获的设备里，确认了这就是发动对贷款申请节点袭击的其中一股力量，并且获得了更多关于“壬”残余势力分布和“冰棺”协议其他可能线索的信息！
消息传回，“韭菜互助会”一片欢腾！第一期债券的持有者们更是信心大增——他们的投资，真的换来了安全和反击的胜利！
“方舟”的声望和信用，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不降反升。
顾九黎站在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各方发来的祝贺和二期债券认购加速的数据流，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反击。“壬”的主力依然隐藏在暗处，“冰棺”协议仍是未知威胁。观测站的态度依旧暧昧，内部斗争随时可能影响地球。而“新芽”的成长，也伴随着不可预知的风险。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证明了，即使在末世，即使在高等文明的注视下，一群被称作“韭菜”的凡人，靠着自己的算计、勇气、以及那么一点点从粪坑和牺牲中淘换来的“运气”，也能在夹缝中，打下自己的一小片地盘。
并且，开始学着制定规则。
他看向隔离区的方向，那里，银蓝色的“新芽”依旧在安静地编辑着它的“绿洲”，对外界因它而起的风波似乎一无所知，又或者，漠不关心。
“继续成长吧。”顾九黎低声自语，“在你长大到足以被所有人忌惮之前……”
“我们会为你，铺好路。”
“用理性，用算计，用必要的冷酷。”
“以及，所有挡路者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