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冰棺、咖啡与理性之辩（1/2）

对“壬”残余据点突袭的成功，如同在“韭菜互助会”这个刚刚充气的气球上打了一剂强心针。二期债券的认购进度显着加快，边缘节点的观望者开始主动申请加入，连之前几个因为“粪坑单元”和“丧尸围观单元”而私下嘲笑“方舟”不靠谱的据点，也悄悄派来了联络员。

信用，在末世里，往往建立在武力保障的鲜血之上。顾九黎深知这一点。他让“学徒一号”将突袭的详细战报（经过适当剪辑）和俘虏的部分口供（经过脱敏处理），通过互助会网络进行有限度的公开。重点突出“方舟”的情报能力、反击决心、以及最新装备（抗干扰护甲、规则稳定剂）的实际效果。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跟着“方舟”混，不仅有饭吃，有技术，还有能力保护你，以及帮你报仇。

与此同时，对俘虏的审讯和缴获设备的解析也在紧张进行。韩冰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对“秩序蓝图”底层规则和“壬”加密习惯的了解，帮助技术团队破解了更多通讯碎片，拼凑出关于“冰棺”协议更清晰的轮廓。

“‘冰棺’不是单一设施，而是一个分散式的、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蓝图种子库’网络。”韩冰在分析报告会议上汇报，他的神态比刚来时沉稳了许多，眼中闪烁着技术专家特有的专注，“根据破解的信息，至少有三个主要‘种子库’，可能位于大陆不同地质结构稳定的深层地下，或者……近地轨道的某些废弃航天器残骸中。每个‘种子库’都封装着一份‘秩序蓝图’的核心数据备份，以及……某种经过高度改造和‘纯化’的‘人类意识模板’。”

“意识模板？”顾九黎皱眉。

“可以理解为……经过‘蓝图’彻底格式化、去除了所有‘杂质’（情感、独立意志、复杂记忆）后留下的、只保留基础逻辑运算能力和对‘秩序’绝对服从的‘空白意识载体’。”韩冰解释道，“理论上，在接收到特定‘复温指令’后，‘种子库’会启动，将核心数据加载到这些‘意识载体’上，再结合储存的生物质基础（可能是克隆体或合成体），就能‘复活’出一批绝对忠诚、高效执行‘蓝图’指令的……‘新人类’或者‘工具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听起来比单纯的病毒或规则武器更令人毛骨悚然。这是在企图从根本上“替换”人类，制造没有灵魂的仆从。

“‘复温指令’的触发条件是什么？谁来触发？”首席工程师问。

“触发条件不明，可能由‘壬’本人、他预设的定时器、或者监测到特定条件（比如‘秩序蓝图’在地表被彻底清除）自动启动。”韩冰摇头，“至于由谁触发……俘虏的口供提到，‘壬’在权限被冻结前，似乎将部分‘冰棺’的管理权限转移给了某个或某几个代号为‘守墓人’的隐藏个体或ai程序。这些‘守墓人’的身份和位置是最高机密，连这些执行袭击任务的底层人员都不知道。”

“‘守墓人’……”顾九黎咀嚼着这个词，“听起来像是‘壬’给自己留的‘遗嘱执行人’。找到他们，或者找到‘种子库’的具体坐标，是彻底消除‘冰棺’威胁的关键。”

“根据现有线索，‘种子库’的位置极其隐秘，且可能布置了强力的物理和规则防护，甚至自毁装置。”韩冰补充，“俘虏只知道其中一个可能位于大陆中部某处废弃的深层矿井附近，但具体坐标需要进一步侦查确认。”

顾九黎迅速做出部署：“情报部，集中力量分析所有关于深层矿井、废弃航天器轨道、以及异常规则信号（尤其是那种极度有序、冰冷的信号）的情报。‘学徒一号’接入我们所有可用监控数据（包括观测站单元扫描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同时，在互助会网络发布高额悬赏，征集任何关于‘异常地下设施’、‘不明轨道物体’或‘极度寒冷有序规则区域’的线索。悬赏金……从二期债券资金里出。”

“另外，韩冰，”顾九黎看向他，“你继续协助破解和分析，重点寻找‘守墓人’可能的联络方式或识别特征。如果你能提供更精确的线索，帮助我们先发制人找到并摧毁哪怕一个‘种子库’，你的‘试用期’可以提前结束，并获得正式加入核心研究团队的资格。”

这是胡萝卜加大棒。韩冰立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感激和野心的光芒：“明白！我会尽全力！”

处理完“冰棺”的威胁，另一个“副产品”引起了顾九黎的注意。

在分析那些回收的观测站单元时，技术团队发现编号07单元（粪坑英雄）内部，除了预设的“文明观察”数据库，还有一个隐藏的、容量很小的“非标准记录模块”。里面存储的不是环境数据，而是该单元在坠落、被污染、被清洁、以及后来被研究期间，其ai逻辑产生的一系列“异常状态日志”和“伦理自检报告”。

这些报告用一种近乎抱怨和困惑的语调，记录了诸如：“遭遇非标准物质附着……物理清洁协议无效……逻辑混乱……”“检测到未知规则共鸣净化……效率超出预设模型……来源分析：本地变量衍生物……”“被本地变量研究性收容……部分非核心接口被访问……伦理协议：被动观察与有限信息提供……冲突评估：低……”

其中最有趣的一段是：“记录：本地变量个体‘韩冰’多次尝试与单元进行非标准技术问题交流，涉及‘秩序蓝图’规则结构逆向解析及‘冰棺’协议可能的能量特征模拟。该个体表现出高度专业性与潜在……危险性。依据基础协议，已记录并标记该交互。是否上报？决策延迟：待机。”

07单元的ai，竟然在默默观察和评估着韩冰！并且因为权限不足或程序冲突，对是否上报这一“异常交互”产生了“决策延迟”！

“这ai有点意思。”顾九黎看着报告，“它似乎不完全是个死板的执行程序，有一定的自主判断和‘困惑’能力。而且，它对‘新芽粉尘’的效果感到惊讶，对韩冰的行为产生警惕……这些‘情绪’和‘判断’，是设计者预设的？还是它自己‘演化’出来的？”

首席工程师分析：“可能是预设的复杂行为树和机器学习模块在极端环境下的综合表现。观测站的ai技术显然远超我们，赋予观察单元一定的情境分析和应变能力很正常。但‘决策延迟’和这种近乎‘吐槽’的记录方式……确实有点超出常规工具ai的范畴。”

“也许我们可以……和它聊聊？”顾九黎突发奇想，“不是通过预设的技术接口，而是把它当成一个有一定智能的……‘外星网友’？尝试建立非正式的‘交流’？”

这个想法很大胆。与一个可能具备高等ai、但身份是“被收容的观测站设备”的存在进行非正式交流，风险未知，但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信息，甚至……建立某种特殊的“关系”？

顾九黎决定试试。他让技术团队设计了一段简单的、非指令性的问候信息，通过07单元一个开放的、用于接收环境反馈的次级数据通道发送过去。信息内容很平淡：“这里是‘方舟’研究团队。感谢你之前的合作。你对当前环境适应如何？有什么需要或疑问吗？”

信息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就在大家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几个小时后，07单元的内部记录模块里，悄悄多了一条新记录：“收到非标准问候信息。来源：本地变量研究团队。内容分析：无明确指令，疑似社交性试探。依据协议：无响应义务。但……记录：环境适应度：低（仍怀念观测站无菌环境）。疑问：本地变量为何对‘秩序蓝图’及‘冰棺’表现出超乎生存需求的兴趣？潜在动机分析：复仇？权力欲？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文明自救’逻辑？数据不足，无法判断。标记：持续观察。”

它没有直接回复，但在“自言自语”中透露了思考过程！而且对“方舟”的动机产生了好奇！

顾九黎笑了。有门儿。

他指示技术团队，定期向07单元发送一些经过筛选的、关于“方舟”和互助会日常活动、技术研发进展、甚至一些无伤大雅的困境（比如资源调配的烦恼）的“简报”，不要求回复，只是“分享”。同时，也“不经意”地透露出对“冰棺”威胁的担忧，以及对观测站内部态度不确定的“困惑”。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信息渗透和心理铺垫。他要让这个可能具备一定智能的ai，逐渐了解“方舟”的立场、能力和困境，甚至可能……产生一丝微弱的“共情”或“偏向”？至少，让它成为一个潜在的信息记录者和观察窗口，未来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或“证词”。

就在顾九黎尝试与外星ai“交朋友”时，隔离区内的“新芽”，又带来了新的惊喜。

在持续接收外部能量输注和“学习资料包”后，“新芽”编辑“绿洲”和析出“粉尘”的效率再次提升。但这次，它析出的“粉尘”出现了一种新的变体——不再是单纯的银蓝色或带有翠绿脉络，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类似象牙白的色泽，并且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能被规则感应器捕捉到的……类似“烘焙咖啡豆”的芳香信息素？

“咖啡……味？”负责分析的研究员以为自己搞错了，反复检测，“规则结构分析显示，这种‘象牙白粉尘’内部封装了一种复杂的有机分子信息模板，其规则映射特征……确实与咖啡因及其相关芳香物质高度相似！但这怎么可能？‘新芽’是规则生命，它怎么‘知道’咖啡的味道？还把它编码进了自己的衍生物里？！”

消息传到顾九黎那里，他也愣住了。咖啡味？这算什么？林疏月生前喜欢喝咖啡？“雏形”在深海里见过咖啡豆？（显然不可能）还是……“新芽”在吸收外界信息时，无意中捕捉到了某些关于“咖啡”的文化概念或生物化学信息，并将其作为一种“有趣”或“有用”的模式，整合进了自己的“创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