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冰棺、咖啡与理性之辩（2/2）

“‘学徒一号’，检索所有我们向‘新芽’发送过的‘学习资料包’。”顾九黎下令。

很快，结果出来了。在一个用于传递基础化学和生物学概念的初级资料包中，为了增加趣味性（或者说恶趣味），技术团队加入了一张“人类常见嗜好品化学结构简图”，里面包括了酒精、尼古丁、咖啡因等分子式，并附有简短的文字说明，比如“咖啡因：中枢神经兴奋剂，常见于咖啡豆，具有特殊香气，被部分人类文化所喜爱。”

当时只是为了填充内容，谁也没想到……

“‘新芽’……它‘看’到了咖啡因的结构和描述，觉得……‘有趣’？然后就用它的规则编辑能力，‘仿制’出了带有类似信息特征的‘粉尘’？”首席工程师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裂开，“这……这算是什么？规则生命的‘艺术创作’？还是‘生化实验’？”

“不管是什么，”顾九黎从最初的错愕中恢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证明了‘新芽’的学习和模仿能力远超我们预期！它能将抽象的信息（化学式、文字描述）转化为具体的规则产物！而且，这产物似乎还带有一点……‘功能’？”

他立刻让研究员测试这种“咖啡味粉尘”的效果。初步实验显示，这种粉尘在特定规则频率激发下，确实能释放出微弱的、类似咖啡因的神经刺激信号（规则层面），并能与某些生物神经系统的规则结构产生微弱的共鸣，产生类似“提神醒脑”但极其温和的效果。更重要的是，这种“咖啡信号”似乎对混乱的规则环境有一定的“安抚”或“梳理”作用，虽然非常微弱。

“这……这简直可以拿来当‘规则兴奋剂’或者‘环境清新剂’啊！”研究员兴奋道，“虽然效果很弱，但证明了‘新芽’有能力制造具有特定功能的规则‘产品’！如果我们能引导它，让它学会制造更多有益的、甚至能修复规则损伤的‘功能性粉尘’……”

顾九黎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想起了第五卷大纲里那句“林疏月用病毒培育出咖啡味丧尸，成立末日星巴克”。虽然这里不是丧尸，是规则粉尘，但方向……似乎有点诡异的契合？

“立刻对‘咖啡味粉尘’进行更全面的测试，包括安全性、稳定性、以及能否大规模引导‘新芽’生产。”他下令，“同时，尝试向‘新芽’发送更多关于‘有益功能’的信息，比如‘修复’、‘稳定’、‘净化’等概念对应的规则结构描述，看看它能否理解和模仿。我们要尝试……‘定制’我们需要的规则材料！”

这个发现，让“新芽”项目的价值评估直线飙升。如果“新芽”真的能成为一个可编程的、生产特定功能规则材料的“生物工厂”，那其对“钢铁荆棘”的修复、对全球污染区域的治理、甚至对未来科技发展的意义，将不可估量！

顾九黎立刻将这一发现（适当简化）加入了给“癸”的定期简报，并首次正式提出了“功能性规则材料引导合成”的概念，询问观测站方面是否有相关的理论或技术可以“指导”。

简报发出后，“癸”的回复速度快得出奇：“关于‘新芽’衍生物呈现特定信息特征的现象，数据已收到，极具研究价值。‘功能性引导’属于前沿领域，观测站有部分基础理论框架，可酌情分享。但需提醒：过度引导或目标不当，可能导致变量演化偏离预期，甚至引发不可控变异。建议谨慎推进，并共享全部实验数据。”

“癸”不仅没反对，还愿意分享理论？虽然警告了风险，但这态度明显是支持继续研究的！

顾九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观测站对“新芽”的兴趣，似乎越来越大了，大到愿意承担一定风险来促进其“有益”方向的演化。这背后，是单纯的学术好奇？还是……有更深层的、关于“测试场”未来规划的考量？

无论如何，这对“方舟”是好事。顾九黎立刻组织团队，准备接收“癸”分享的理论框架，并开始规划下一阶段对“新芽”的引导实验。

就在这时，来自“韭菜互助会”一个偏远节点的紧急通讯，打断了所有人的工作。

通讯来自一个位于热带雨林边缘、刚刚加入互助会不久的小型幸存者部落。他们报告，在部落附近的丛林深处，发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区域。那里植被茂盛，但所有植物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冰蓝色，散发着微弱的、冰冷的规则波动。更奇怪的是，生活在那片区域里的动物（主要是昆虫和小型哺乳动物），行为异常“有序”——蚂蚁排着绝对笔直的队伍，猴子安静地坐在树枝上如同雕塑，连鸟鸣声都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音调和间隔，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部落的巫师说，那里是“被冰封的梦魇之地”，靠近的人会逐渐失去情感和自主意识，变得像木头人一样。他们曾有几个猎人不小心闯入边缘，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行动机械，几天后才慢慢恢复，但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冰蓝色……极度有序……行为僵化……”顾九黎看着描述，心中警铃大作。这特征，太像“秩序蓝图”的影响，但又似乎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外泄的、稀释版的“秩序污染”？

“坐标！”他立刻命令。

坐标传来，“学徒一号”迅速调取该区域的卫星历史图像（末世后残存的）和规则背景扫描数据。数据显示，那里规则环境相对稳定，没有大规模能量异常，但近几个月来，地表温度有微弱的、不正常的下降趋势。更关键的是，在韩冰提供的关于“冰棺”可能位置的线索中，有一条模糊地指向了那片大陆的……热带区域？

“立刻派侦察小队！携带最高等级防护和规则稳定装备！远程遥控无人机先行探测！不要轻易让人进入核心区域！”顾九黎下令，“韩冰！过来看这个！这像不像是‘冰棺’种子库的……‘泄漏’或者‘低功率运行’状态？”

韩冰仔细看了数据，脸色凝重：“非常像！‘秩序蓝图’的辐射特征是冰冷的秩序和生命体行为规范化。如果某个‘种子库’因为故障、能量不足或者预设程序，处于低功率‘待机’或‘慢速泄漏’状态，就可能造成这种局部、温和但持续的影响区域！这可能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冰棺’线索！”

机会与危险并存。如果那真的是一个“冰棺”站点，其价值巨大，但危险性也同样巨大。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卫机制？有没有“守墓人”看守？会不会触发自毁？

顾九黎站在指挥中心，目光扫过屏幕上各个区域的动态：隔离区内安静编辑“绿洲”的“新芽”；研究站里默默记录着一切的07单元；加密频道中与“癸”进行的理论框架传输；以及，那个新发现的、散发着不祥冰蓝色秩序的雨林区域。

“新芽”在制造咖啡味粉尘，“癸”在分享高等理论，“壬”的遗产在悄然泄漏，幸存者们则在努力生存和交易。

这一切，混杂着荒诞、机遇与致命的威胁。

“看来，‘新纪元’的奠基，不会是在鲜花和掌声中完成的。”顾九黎低声自语。

“而是在咖啡因、外星理论、冰封噩梦和无数次生死算计的混合物上。”

“通知侦察小队，保持最高警惕。”

“我们可能……挖到第一座‘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