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防护模块与失控的咖啡香(2/2)
与此同时,对剩余次级污染源的清除行动仍在继续。在“生存权证”和“赎买未来”的驱动下,越来越多的“债务清除者”队伍变得专业和老练。他们开始自发研究针对不同环境(城市废墟、丛林、水域)和不同类型晶簇的战术,甚至出现了专门提供战术咨询、装备改装和战后心理疏导(虽然很粗糙)的小型服务团队。一种基于生死实战的、粗糙但实用的“雇佣兵文化”在悄然形成。
“方舟”适时推出了“清除者等级评定系统”和“任务积分排行榜”,进一步刺激了竞争和“职业化”发展。同时,也开始从表现优异、信用良好的清除者中,秘密招募和考察人员,补充进韩冰正在打造的特遣队。
然而,“数据幽灵”的渗透并未停止。尽管“方舟”推广了“安神粉尘”和加强了监测,但各地上报的异常梦境、碎片记忆和偶发的集体情绪波动事件仍在缓慢增加。那些被刻划了诡异符号的丧尸,开始表现出更复杂的行为:有的会定期“巡逻”特定区域,有的会将找到的某种特定物品(如金属片、发光石头)堆积在符号旁边。
观测站的“监管者-09”定期询问防护模块的部署进展,并再次“提醒”,如果本土材料替代遇到困难,观测站“可以考虑”通过特殊渠道提供少量“秩序结晶”样品“用于测试”,但需要“方舟”用“等值的、具有研究价值的本地独特规则造物或信息”进行交换。
顾九黎婉拒了,表示“方舟”正在积极推进本土化方案,暂不需要外来材料。他不想在“远古种”秘密明朗化之前,与观测站进行任何涉及“独特规则造物”的交易。
就在这种多方压力缓慢加码的背景下,“学徒一号”对“叹息谷”那段“杂音”的破解,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不是完整的语言,更像是一种……状态码和坐标的复合体。”“学徒一号”汇报,“经过超算集群连续推演,并结合其他共振点监测数据的交叉验证,现已解析出核心信息片段。其一,是一个重复的、强调‘沉睡’、‘维持’、‘等待’的状态标识。其二,是一组动态变化的规则坐标参数,其指向并非固定地点,而是随着时间推移,在七个共振点之间按某种规律‘轮转’。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在‘杂音’的底层,检测到一段极其微弱的、但具有明确结构的‘激活询问’协议,其触发条件似乎是……‘足够强度的、带有特定识别码的有序规则共鸣’。”
“识别码?什么识别码?”顾九黎追问。
“无法完全解析,但其中部分特征序列,与我们之前从‘远古种’基因样本中解析出的某些非编码区规则印记,存在高度相似性。”“学徒一号”回答,“综合判断,‘远古种’留下的这个‘规则保险箱’,处于低功耗维持状态,其入口在七个点之间循环移动。它似乎在等待‘正确的人’(携带特定识别码)用‘正确的方式’(有序规则共鸣)来‘敲门’。而我们之前的探测,可能只是轻微地‘触碰’了门铃,引起了内部系统的条件反射式回应。”
一个需要钥匙和特定手法才能打开的、移动的古老保险箱。里面有什么?为什么留下?谁在等待?
“如果我们尝试模拟那个‘识别码’,并用可控的‘有序规则共鸣’去触发‘激活询问’协议,会发生什么?”顾九黎问。
“风险未知。”“学徒一号”诚实地回答,“可能成功建立连接,获取进一步信息或权限。可能触发防御机制,遭到反击。也可能因为识别码不完全匹配或共鸣强度不当,导致连接不稳定或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扰动。根据现有数据模拟,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不可控风险高于百分之七十。”
成功率低,风险高。但诱惑巨大。
顾九黎权衡着。眼下“数据幽灵”的渗透日益严重,观测站步步紧逼,“方舟”需要破局的筹码。这个“远古种”遗产,可能是关键。
“继续推演,提高模拟精度。林疏月,‘秩序广播’的研究,优先尝试模拟‘识别码’特征和构建安全的‘有序规则共鸣’发生器。目标不是现在就打开‘保险箱’,而是掌握‘敲门’的技术,并且确保‘敲门’声不会把其他不该引来的东西(比如观测站,或者‘数据幽灵’)招来。”
他要掌握主动权,哪怕只是“敲门”的主动权。
“锈湖”服务站经过整顿后重新开放。舞王杰克的表演队被解散,但他本人因为“积极配合调查,且其表演客观上提供了重要的规则现象观察案例”,只受到了轻微处罚,并被“方舟”宣传部门聘用为“民间规则现象观察员”,负责记录和报告服务站及周边区域的各种“非典型事件”,报酬是固定的“生存权证”。
杰克拿着新证件,看着曾经热闹、现在冷清了不少的服务站广场,咂了咂嘴,对旁边一个相熟的、正在保养武器的清除者嘟囔:“这叫什么事儿啊……跳个舞把工作跳没了,又因为跳了个舞找了个新工作。这世道,比丧尸的舞步还让人看不懂。”
那个清除者头也不抬:“知足吧。有份稳定收入,不用天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出去清丧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看不懂就对了,这年头,能活明白的,都不是一般人。”
杰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方舟”发的观察记录板,开始认真记录今天服务站的人流量、交易种类、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咖啡味”浓度变化。
末世求生,花样百出。有人在前线血战,有人在后方算计,有人在实验室里破解远古密码,也有人在废墟边缘,记录着咖啡味的浓度。
顾九黎收到杰克提交的第一份观察报告时,正听着“学徒一号”汇报对“监管者-09”通讯信号的溯源分析结果(他们试图找出观测站可能的位置或锚点)。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服务站各种琐碎的数据,包括“今日疑似因债务纠纷发生口角三次”、“西南角那只老瘸腿丧尸似乎对新型‘安神粉尘’特别敏感,靠近后安静时长增加了十五分钟”之类的信息。
荒诞,但真实。
他批复:“观察员杰克记录细致,予以小额权证奖励。建议其增加对服务对象情绪状态的简要描述,可参考‘债务清除者’归队时的普遍情绪指数。”
理性治国,需要数据。哪怕是来自废墟边缘、带着咖啡味和口角纠纷的数据。
赌局漫长,每一分信息,都可能成为下一轮押注的筹码。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处理面前仿佛永无止境的数据和决策。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