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显影实验与文工团首演（2/2）
条例一出，不少地下生意偃旗息鼓，但也有抱怨声，认为“方舟”管得太宽，阻碍了“市场活力”。
顾九黎对此的回应是：“市场活力的前提是安全与公平。未经规范处理的丧尸是移动的污染源和安全隐患。用虚假信息炒作，破坏的是整个信用体系。在末世，一次规则污染事故可能导致一个节点的毁灭，一次信用崩溃可能瓦解整个互助网络。必要的管制不是扼杀活力，而是为真正的、可持续的活力保驾护航。”
他让宣传部门结合“文工团”的演出和咖啡馆的成功案例，宣传“规范下的创新”与“安全中的繁荣”理念。
就在“方舟”忙于内部规范和社会文化建设时，观测站方面传来了新的、更不寻常的动向。
协调员103发来通讯，语气比以往更加正式，甚至带有一丝紧绷：“基于‘回音谷’事件及后续分析，监管者-09部门认定，‘摇篮’内存在的‘前纪元高等智慧造物’信息结构，已进入不稳定活跃期，其与当前环境的潜在交互风险上升。为履行监管职责并预防不可控风险，我方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增派‘规则稳定特遣小组’进入‘摇篮’，对已探明的信息结构潜在活跃点（包括‘回音谷’及贵方之前汇报的‘叹息谷’等七个坐标区域）进行现场监测与稳定化作业。”
“二、要求贵方立即停止一切针对该类信息结构的独立探测与研究活动，并移交所有相关样本、数据及研究成果，由我方统一封存处理。”
“三、我方将加速提供‘第二阶段精神防护模块’完整技术及配套‘秩序结晶’样品，以协助贵方构建更稳固的规则屏障，应对可能因信息结构活跃而加剧的‘数据幽灵’或其他衍生威胁。”
“此要求基于《摇篮监护与异常事件处置临时协定》第九款，请贵方于四十八标准时内予以明确答复并配合。”
措辞强硬，要求具体，而且限时答复。观测站不再满足于暗示和引导，而是直接要求接管“远古种”相关的一切，并以加速提供防护技术作为交换（或者说，补偿）。
顾九黎看着这份近乎最后通牒的通讯，眼神冰冷。观测站终于撕下了相对温和的面纱，露出了强势干预的獠牙。他们认定“远古种”遗产进入了“不稳定活跃期”，这很可能与“显影”实验意外触发的信息泄露有关——他们或许通过某种方式监测到了那次实验的规则扰动。
“回复他们。”顾九黎对通讯官说，“我方理解贵方对潜在风险的关切。但‘回音谷’及坐标区域位于‘摇篮’之内，涉及我方民众安全与生存利益。我方愿意在平等、透明、共担责任的原则下，与贵方合作进行监测与风险管控。具体合作方式，包括特遣小组的行动范围、权限、与我方人员的协作机制，以及技术共享的具体条款，需要双方进行详细磋商并签署正式协议。单方面要求移交核心研究成果和样本，不符合合作精神，我方无法接受。”
“至于防护技术，我方始终欢迎并期待。请贵方提供完整技术参数、材料清单、制造工艺及风险评估报告，以便我方进行评估和本土化准备。”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既不同意，也不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求“平等磋商”和“技术细节”，以此拖延时间，并试探观测站的底线。
回复发出后，顾九黎立刻召集最高层紧急会议。
“观测站已经按捺不住了。”韩冰面色严峻，“‘规则稳定特遣小组’，听起来就不像善茬。如果他们强行进入那些区域，甚至与我们发生冲突……”
“冲突的可能性不小。”林疏月担忧道，“他们对‘远古种’遗产的态度，从之前的引导研究变成了现在的强行接管，说明这东西的价值或者危险性，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期，或者……他们背后有更大的压力。”
“我们必须加快对‘远古种’信息的研究，至少要在他们真正动手前，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和筹码。”顾九黎说，“林疏月，‘显影’实验的数据分析，尤其是内壁刻痕的信息还原，优先级提到最高。同时，尝试用更温和、更隐蔽的方法，对‘叹息谷’等共振点进行被动监听，看能否捕捉到更多自然散发的信息片段，不进行任何主动激发。”
“韩冰，加强所有已知共振点及‘回音谷’区域的隐蔽监控和防御布置。如果观测站的特遣小组强行进入，记录一切，但避免直接冲突，除非他们攻击我方人员或设施。同时，加快特遣队的装备升级和训练，做好最坏打算。”
“学徒一号，全力分析观测站此次通讯的措辞、逻辑和可能的背后意图，尝试建立他们的行为预测模型。同时，继续深挖‘守墓人’ai和其他古老数据节点中关于‘前纪元’和‘远古种’的线索。”
命令一条条下达，气氛凝重。
会议结束后，顾九黎独自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这个在末世中顽强存在的庇护所的轮廓。远处，“末世文工团”今晚在居住区广场的演出似乎刚刚散场，隐约还有喧闹的人声随风飘来。
一边是民众在废墟中寻找着点滴的娱乐和慰藉，用咖啡香和荒诞戏剧对抗绝望；一边是来自星空的冰冷目光和即将降临的、意图接管古老秘密的特遣小组；地底深处，沉睡着可能改写一切认知的“前纪元”遗产；南极冰原上，混沌的怪物仍在低语。
多方力量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汇聚、碰撞、博弈。
而他，这个被命运推上牌桌的赌徒，手中的筹码看似在增加——日渐成形的社会体系、不断发展的技术、民众凝聚的认同、还有那一点点关于古老遗产的线索——但面对的对手，也越来越强大，牌局越来越凶险。
但他没有退路。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基地的灯火和远处黑暗的天际线。
赌徒从不畏惧牌局凶险。
他只在乎，如何打出手中每一张牌，直到掀开最后的底牌。
无论那底牌，是救赎，还是毁灭。
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而他，必须更加冷静，更加果断。
因为这一次，赌注可能是整个族群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