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规则基酒与债转股听证会（2/2）

听证会在“方舟”主基地一个经过改造的旧礼堂举行。台上坐着决策委员会的代表（顾九黎本人没有出席，以示“程序公正”）、草案起草小组、伦理委员会代表。台下，十几支规模较大的精英清除者队伍代表、几个普通节点代表、民间观察员（包括舞王杰克）、随机抽选的居民代表济济一堂。现场还有实时记录和向所有节点直播的设备。

草案支持方（主要由“方舟”治理部门代表和几支与“方舟”关系紧密的精英队伍代表组成）阐述了条例的必要性：规范行业秩序、防止恶性竞争和军阀化、保障底层清除者权益、确保整体防御力量协调统一。他们展示了近期几起因为行会间冲突或内部剥削引发的纠纷案例数据。

反对方（主要由几支野心较大、试图建立独立行会的队伍代表和一些崇尚“绝对自由市场”的民间人士组成）则抨击条例“限制自由”、“扼杀竞争活力”、“用繁文缛节捆住战士们的手脚”，认为应该让清除者行业完全市场化，通过竞争自然优胜劣汰，政府（“方舟”）只需提供基础法律框架和仲裁服务即可，不应介入具体管理。

双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如果末世前留下的残破法律书籍和经济学理论碎片算“经典”的话），辩论激烈。台下观众也议论纷纷。

舞王杰克作为民间观察员，也获得了一次发言机会。他站起来，挠了挠头，说：“我是个演小品的，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我就说个我们文工团巡演时看到的事儿。有一支队伍，仗着人多装备好，霸着一个好点儿的资源点，不让别的队伍靠近，还强行低价收购别人的战利品。另一支队伍气不过，差点打起来。后来还是‘方舟’巡逻队调解，按草案里说的‘禁止恶性竞争’那条，处理了先挑事的那支队伍，资源点也拿出来大家排队用。现在那一片儿，大家虽然也竞争，但守规矩多了，伤亡率都降了。我就觉得吧，没规矩，光靠‘自由’，有时候强的就把弱的吃了。咱们现在对抗丧尸、对抗那什么‘数据幽灵’都忙不过来，自己人再乱起来，那不是找死吗？规矩重点儿，可能麻烦点，但至少大家知道底线在哪儿。”

他的话朴素直白，引起了不少普通民众代表的共鸣。

辩论持续了数小时。最终，决策委员会在综合了听证会意见和民意数据后，宣布了裁决结果：原则上通过《精英清除者行会管理条例》，但对部分条款进行微调，比如给予行会更大的内部事务自治空间，但强化了“方舟”在跨行会协调、公共安全事务和争议仲裁方面的权威。同时宣布，将建立“清除者行业监督委员会”，由“方舟”代表、行会代表和独立专家共同组成，负责监督条例执行和行业动态。

裁决公布后，虽然仍有不满者，但大多数人接受了这个结果。程序的相对公开和透明，以及最终裁决考虑了多方意见，使得政策的合法性得到了增强。

“债转股听证会”的模式，被“方舟”宣传为“理性决策、多元参与”的典范，开始在更多领域推广。

就在听证会结束的第二天，观测站的“规则稳定特遣小组”抵达了。

规模比预想的更大：五艘流线型飞行器，下来十五名专员。除了之前见过的“羲和”、“司辰”、“监兵”类型，还出现了两种新类型：一种体型更加庞大厚重，规则波动带着明显的防御与力量感，编号前缀为“祝融”；另一种则身形飘忽，规则波动极其微弱且难以捕捉，编号前缀为“玄冥”。

为首的是“监管者-09”部门的一名高级协调官，编号“天枢-5”，其规则波动深邃而威严，远非之前的协调员可比。

“天枢-5”直接与顾九黎进行了简短通讯，重申了作业要求，并强调：“我方行动旨在维护‘摇篮’稳定，请贵方观察员严格遵守安全规程，切勿妨碍。作业期间，相关区域可能出现规则扰动，属正常现象，无需惊慌。”

顾九黎表示配合，派出了由韩冰亲自带领的三人观察员小组（配备全套记录和通讯设备），并按照约定，撤回了相关区域的大部分常规巡逻力量。

特遣小组迅速展开作业。他们首先在“回音谷”印记出现点周围，布设了一圈奇特的银色立柱，立柱顶端悬浮着不断旋转的多面体晶体。接着，“司辰”和“玄冥”类型的专员开始用复杂的设备对地面和空中进行扫描，数据实时汇聚到中央一个大型分析平台上。“祝融”和“监兵”类型专员则在外围警戒，规则波动内敛但蓄势待发。

“他们布设的是‘高阶规则稳定锚’和‘信息场收束器’。”“学徒一号”通过观察员小组的设备远程分析，“目的是固化该区域的规则结构，防止任何形式的‘信息泄露’或‘规则共鸣’，并将可能残留的‘前纪元信息’强制收束和隔离。看起来……确实像是‘稳定化’作业，但手法非常彻底，几乎是要把那片空间从正常的规则流动中‘切割’出来，变成一块‘琥珀’。”

观察持续了数小时。特遣小组作业高效而安静，没有与“方舟”观察员交流，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但那种将空间“固化”的冰冷技术，让韩冰等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与此同时，“方舟”提前布设的被动监测设备，也记录下了一些有趣的现象：在特遣小组的设备全功率运行时，附近几个使用过观测站净化协议的区域，其“秩序印记”明显被激活和加强，成为了“稳定锚”网络的延伸节点。这证实了顾九黎之前的猜测——观测站的技术体系是互联互通的。

就在“回音谷”作业看似平稳进行时，林疏月的“规则基酒”验证实验，在多重屏蔽的地下实验室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极微量的“规则基酒”被注入一个特制的、模拟了微弱“秩序印记”和“数据幽灵”混沌波动的复合规则场中。实验人员原本期望它能起到一定的“净化”或“干扰”作用。

然而，当“规则基酒”融入规则场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复合规则场突然“安静”了下来！不是被摧毁或抵消，而是仿佛被一股更高层次、更本质的“秩序”瞬间“抚平”和“统合”。那些模拟的“秩序印记”痕迹变得更加清晰稳定，而“数据幽灵”的混沌波动则被强制“梳理”成了一种无害的背景噪音，甚至其携带的“痛苦”情绪特征也被极大地淡化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实验结束后，“规则基酒”的消耗微乎其微，仿佛它并非被“消耗”，而是作为“催化剂”或“模板”，重新定义了局部规则场的“秩序基准”。

“它不是在对抗或覆盖，而是在……‘定义’和‘引领’。”林疏月看着数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它提供了一个更高级、更本质的‘秩序范本’，让低级的秩序（印记）和混乱（混沌）都自发地向其靠拢、被其‘收编’！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这‘基酒’真的来自‘远古种’胚胎，那这个‘胚胎’所代表的‘秩序’，其层次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甚至……可能也超出了观测站目前技术的范畴！”

这个发现如果属实，其意义将是颠覆性的。“规则基酒”可能成为对抗“数据幽灵”渗透、甚至反向影响观测站“秩序印记”的终极武器——前提是能找到安全、可控的使用方法，并且有足够的“基酒”来源。

但“基酒”目前只有实验回收的那一点点。

顾九黎得知后，只说了两个字：“保密。”

然后他补充道：“尝试分析‘基酒’的构成，看能否找到合成或培育的方法。同时，加强对所有已知‘远古种’关联点的保护性监测，防止观测站‘稳定化’作业过程中，意外损坏或带走了‘基酒’的源头。”

赌桌上，一张极其特殊、潜力未知的牌，似乎正在缓缓成型。

但牌桌对面，强敌已经亮出了更多的底牌，并开始动手清理牌堆。

顾九黎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回音谷”特遣小组作业的实时画面，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规则基酒”实验数据的摘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游戏的节奏，正在加快。

而他手中这张若隐若现的“王牌”，究竟是通往破局的关键，还是引爆更大灾难的引信？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些沉睡的“胚胎”，以及观测站急于将它们“琥珀化”的背后原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