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怨意早已化作无尽悲凉(2/2)

日头升起,又缓缓西沉。

残阳洒落在北凉残兵身上,染出一片苍凉。

那一袭红衣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尊严最后的飘摇。

袁左宗与齐当国焦躁难安。

几次三番想冲进城去质问:为何不见郡主?为何迟迟不召?

可每次话到嘴边,看见那道孤寂挺立的红色背影,便又咽了回去。

郡主都不语,他们岂敢造次?

只是心底为她鸣冤,越积越深。

何曾见过大郡主受此屈辱?

连带着,他们看向徐丰年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厌弃。

若郡主是男子,何至于让北凉落到这般田地!

眼见那红衣身影已有些微颤,二人胸中憋闷更甚,几欲炸裂。

逍遥王府,后院深处。

赵寒与师妃暄对坐弈棋,霍青桐与怜星在一旁含笑旁观。

“不下了,没劲。”

赵寒嘴上说得随意,手却故意一拂,棋子撒了一桌。

“哎呀,乱了乱了,这局不算!”

霍青桐娇笑着戳穿:“王爷输不起,一局未胜,恼羞成怒竟掀棋盘,赖皮赖皮!”

怜星掩袖轻笑。

师妃暄察觉桌下那只不安分的手,耳根微热,低声道:

“王爷剑术冠绝天下,可这棋艺嘛……倒是常落人后。”

方才三位姑娘轮番与赵寒对弈,连下了两个多时辰,赵寒竟一局未胜。

棋艺不精也就罢了,还总爱耍些小手段,惹得三女面红耳赤,又是羞恼又是笑。

他却毫不在意,只顾朗声大笑,任凭几位娇妻嗔怪打趣。

正经人谁真把下棋当回事?

搂着美人赏月谈情,抚手捏足,岂不快活得多?

“那是本王有意相让,否则杀得你们片甲不留,岂不扫兴?”

“王爷好不要脸!”

“我看不是棋艺差,分明是心里惦记着哪位美人,魂儿都不在棋盘上了吧?”

众人哄然取笑,笑声盈庭。

赵寒抬眼望去,只见夕阳余晖洒落庭院,金光铺满亭台楼阁。

他眉梢微动,唤来春儿:“李痕可曾来过?”

春儿垂首答道:

“回王爷,李大人一直在前院候着,并未往后头来。”

赵寒眸光微闪,略感意外。

“倒是有耐性。”

他轻声道:

“去告诉李痕,让他把人带到府里来。”

荒州城楼上,袁左宗等人早已怒不可遏。

从晨曦初露等到暮色四合,始终无人出面接洽。

“这逍遥王压根就没打算放人!依我之见,不如回军调兵三十万,踏平这小小王府!”

齐当国咬牙低吼。

徐脂虎秀眉微蹙,正欲开口劝解。

忽而城头响起一道清冷嗓音:

“齐将军这话可就过了,莫要无端污蔑我家王爷,否则……褚禄山的下场还不够清楚么?”

李痕缓步而来,目光落在徐脂虎身上。

这位身披红袍、肤若凝脂的女子此刻神情冷肃,笑意全无。

纵然修养极佳,被晾了整整一日,耐心也已耗尽,能不动怒已是难得。

“大郡主,我家王爷有请。”

徐脂虎神色平静,转身便朝城门走去。

袁左宗与齐当国急忙跟上,却被守城士兵横枪拦住。

李痕淡淡道:

“王爷只召见郡主一人,请两位留步。”

二人勃然大怒,几乎按剑而起。

他们担忧万分——世子尚未救出,若连郡主也被扣下,岂非雪上加霜?

徐脂虎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在此等候。”

李痕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郡主,请。”

徐脂虎轻轻颔首,登上了王府车驾。

马车前行,帘外景色缓缓流动。

宽阔的青石街道纵横交错,虽近黄昏,市井依旧热闹非凡。

百姓往来如织,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注意到,人们脸上不见惶恐愁苦,反而洋溢着安宁与自信。

这般神态,她唯有在凉州百姓眼中见过。

更令她动容的是,凡有路人望见这辆饰有王府徽记的车辇,无不主动驻足行礼。

那不是畏惧权势的卑微屈膝,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零星话语随风飘入耳中,皆是对逍遥王的赞颂。

“荒州……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徐脂虎怔然。

荒州毗邻北凉,她对其过往自然知晓一二,三年前还曾亲至。

那时民不聊生,盗匪横行,如今却是另一番天地。

“这一切……竟是因他而变?”

刹那间,她对赵寒的印象不再局限于传闻与书信。

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婿,竟能赢得如此民心……

车驾终于在王府门前停下。

“郡主,请下车。”

徐脂虎步下銮舆,抬眼便见眼前殿宇巍峨,飞檐翘角,雕栏玉砌,恍如天上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