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幽冥度厄之杀人者(1)(1/2)

他是在自己第十一次惨死的剧痛中突然“醒”来的。

不再是混沌地承受,不再是绝望地哀嚎,而是清晰地认知到——这是第十一次。上一次,他是那个被沸腾的工业碱液活活浇透的化工厂操作工,皮肤肌肉剥离,露出森森白骨;上上一次,他是被失控的重卡反复碾压,黏在冰冷沥青路面上的路障管理员;而最初的最初,他是那个为了抢夺一笔微不足道的赌资,将冰冷匕首精准捅进便利店老板——老陈胸膛的凶手。

“嗬……又来了。”

他“躺”在某种无法形容的冰冷介质上,非天非地,一片虚无。他的灵体像一块被反复拧干、布满破洞的油布,残留着被那群地下斗犬撕咬致死的幻痛。预想中,那足以将魂灵撕裂、重组、再撕裂的地狱业火并未降临。只有那个身影,地狱使者地藏皇,静立一旁,祂的悲悯目光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穿透了时间与道德的迷雾。

“为何……不痛?”他嘶哑地问,灵魂的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按照这循环了十次的铁律,每次“死亡”回归,等待他的将是业火的无情灼烧,惩罚他在幻境(或者说,是某个残酷的现实)中曾有的片刻麻木、迟疑,或者哪怕一丝一毫对“生”的眷恋。

使者缓缓摇头,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剥离地狱的刑罚,针对的是‘蒙昧’。当你开始计数,当你不再被痛苦彻底淹没,当你的‘自我’在无数次毁灭中重新凝聚并开始观察,业火便失去了燃料。你如今承受的,是比业火更冰冷、更沉重的东西——‘清醒’。”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那由罪业和记忆构成的灵体,似乎……凝实了一点点。不是因为被净化,而是因为那十一次极致死亡沉淀下来的某种东西,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清醒……是什么?”他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是意识到自己身处无限循环的起点,是意识到‘我’的存在与这循环本身产生了隔阂。”使者的身影在虚无中微微波动,如同水面上的倒影,“告诉我,经历了十一次死亡,你明白了什么?”

话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像被设定好的程序,又像是灵魂在无数次煎熬中刻下的最深印记:“我明白了痛苦的滋味,明白了失去一切的绝望,明白了生命像玻璃一样脆弱,明白了施加于人者,终将百倍偿于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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