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狱（2/2）

“房子……天豪哥说你需要钱打点，就卖了。钱都用在帮你减刑上了。”小雅语速很快，像背台词，“我现在住天豪哥安排的公寓，他照顾我。你……你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刘志涛问。声音平静得他自己都陌生。

“为什么？”小雅好像笑了一下，很短促，“刘志涛，你进去三年了。我是女人，我需要人照顾，我需要安全感，这些你能给我吗？天豪哥能给我。你醒醒吧，江湖义气？那都是骗傻子的。”

电话被拿走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熟悉的，带着慢条斯理的笑意：“小涛啊，出来了？怎么不先跟哥说一声，哥好去接你。”

陈天豪。

刘志涛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看你，还是这么倔。”陈天豪叹口气，像是很惋惜，“小雅现在跟着我，过得挺好。你也别怪她，女人嘛，总要选棵大树靠着。你呢，刚出来，缺钱吧？这样，明天我让人给你送点过去，你先安顿下来。兄弟一场，我不会不管你。”

“不过啊，”陈天豪话锋一转，笑意敛去，“这城市，你现在回来也没意思。听哥一句劝，拿上钱，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这里的水，太深，你蹚不动了。”

电话挂断。

忙音单调地响着。

刘志涛慢慢放下听筒。小卖部老板在柜台后看电视剧，嘻嘻哈哈的笑声从劣质扬声器里传出来。窗外，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秋雾里化开。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笑了。

先是肩膀微微抖动，接着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低的，越来越响，笑得弯下腰，笑得眼眶发红，笑得路过的人都绕开他走。

笑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直起身，抹了把脸。脸上是干的。

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玻璃。老板瞥他一眼：“要什么？”

刘志涛从夹克内袋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块玉佩。玉质普通，雕着简单的如意纹，用红绳系着。这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这个，当多少钱？”

老板拿过去，对着灯看了看：“五十。”

“再加点。”

“就五十，爱当不当。”

刘志涛盯着老板看了两秒，点头：“五十。再要一把水果刀，最便宜的那种。”

老板从柜台下摸出把塑料柄的水果刀，刀身狭长，用透明塑料壳套着。连同五十块钱和玉佩的当票一起推过来。

刘志涛拿起钱和刀，转身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他一边走，一边拆开塑料壳，抽出那把刀。刀锋在昏黄的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很薄，但足够锋利。

他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刃。

疼。一丝血珠渗出来。

他看着那点红色，又笑了，这次没出声。然后他把刀折回，塞进夹克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玉佩换的五十块钱在另一个口袋，薄薄的一沓。

前面街角有家亮着灯的招待所，招牌缺了个字，灯管滋滋响。

他朝那里走去。

口袋里，刀贴着心口的位置，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