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废墟行者，混沌胎动（1/2）

赤金色的流光划破铅灰色的天空，如同阴霾世界里一道倔强的伤痕。朱兴颖背负着刘威，在五名“磐石”队员和两名技术部成员的护卫下，离开了天柱山区域。他们没有选择高空飞行，那太过显眼，且圣雨过后，天地间的灵气依旧紊乱，高空充斥着未散的污秽能量乱流和破碎的规则碎片，危险莫测。

他们贴着地面，在荒芜、破败、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地上低空掠行。朱兴颖将朱雀神火收敛到极致，仅维持着一层薄薄的光晕护住众人，抵御着空气中残留的污染侵蚀，同时小心地避开那些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疮疤般在地表蔓延的“污染斑块”和扭曲的空间褶皱。

目之所及，满目疮痍。

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如今只剩下焦黑枯死的树干，扭曲地指向天空，如同大地伸出的绝望手臂。河流要么干涸见底，裸露出发黑发臭的河床；要么流淌着粘稠的、泛着暗红或墨绿光泽的污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村镇城池的废墟随处可见，断壁残垣间，偶尔能看到风化的白骨和破碎的器具，却罕见活人踪影。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腐朽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连风都似乎带着呜咽。

“这才过去几天……”一名年轻的“磐石”队员，看着下方一座完全被黑色藤蔓状物质覆盖、毫无生命迹象的小城废墟，声音有些发颤，“圣雨……太可怕了。”

“不仅仅是圣雨的腐蚀。”技术部的女医修，名叫林婉，面色凝重地指向远处一片区域，那里的大地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地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在下面爬行，“圣雨污染了地脉，催生了许多本不该存在、或者被极度扭曲强化的邪秽之物。那些东西……才是现在最大的威胁。”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下方一片看似平静的焦土突然炸开！数条粗如水桶、布满粘液和吸盘、前端裂开成菊花状口器的暗红色触手猛地探出，带着腥风，直扑空中的众人！

“戒备！”护卫队长，一位名叫石刚的老练“磐石”队员低喝，手中长刀瞬间出鞘，土黄色刀罡斩向最前的一条触手！

其他队员也纷纷出手，刀光剑影，灵力迸发。

朱兴颖没有动，只是眉心朱雀纹微微一亮，一圈更加凝实的赤金光晕扩散开来，将众人完全笼罩。那些触手撞在光晕上，如同撞上了烧红的铁板，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痛苦地扭曲收缩，表面的粘液迅速蒸发，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净！”朱兴颖清叱一声，光晕猛地向外一涨，赤金神火席卷而过，将那几条触手连同其钻出的地穴一同化为灰烬，连地下的蠕动也戛然而止。

众人松了口气，看向朱兴颖的目光更加敬畏。朱姑娘的力量，对这等污秽之物的克制太明显了。

“继续前进，提高警惕。”朱兴颖声音平静，但眼眸深处藏着忧虑。她背上的刘威依旧毫无声息，只是那微弱的混沌韵律，在刚才她动用神力时，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是错觉吗？还是说，外部的神力刺激，对他并非全无影响？

她没有深究，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可能的信息源。

按照周明提供的情报和月婵指示的大致方向，他们的第一站，是距离天柱山约三千里外，原本属于一个中型修仙宗门“青云宗”管辖的凡人国度——大炎王朝的旧都。那里曾经人口稠密，商旅云集，或许能寻到一些幸存者，打听到更多关于大陆现状和“四象归源大阵”或四灵传说的线索。

然而，当他们抵达大炎旧都附近时，看到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宏伟的城墙已经坍塌大半，城内大部分建筑化为废墟。但真正令人心寒的，是废墟间游荡的“东西”。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们保持着大致的人形，但皮肤呈现出灰黑、暗绿或紫红的怪异颜色，身上或多或少有着畸变的肢体——多出的手臂、扭曲的骨刺、脓包、触须……它们动作僵硬或癫狂，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或痛苦的嘶吼，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蹒跚，或者为了争夺一点发黑的食物残渣而互相撕咬、吞噬。

“是受污染的幸存者……彻底畸变了……”林婉不忍地别过头。

更可怕的是，在城市中心原王宫的位置，盘踞着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由无数畸变体和污秽物质聚合而成的肉山。肉山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眼睛和口器，散发着浓郁的污染气息，仿佛是整个城市污染的汇聚点。

“那里……可能诞生了‘污染节点’或者‘次级魔巢’。”石刚脸色难看，“难怪周部长说各地秩序崩溃……这种情况下，幸存者要么畸变，要么躲藏起来，想要找到能正常交流的人太难了。”

朱兴颖沉默地看着下方地狱般的景象，背上的刘威似乎更沉重了一些。这就是他们拼死争取来的“四十九日”里的世界吗？满目破败，希望渺茫。

“绕开这里，去情报中提到的大炎王朝北部‘黑岩山脉’，据说那里有几个相对封闭的隐世村落，或许受波及较小。”朱兴颖做出决定，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力量。消灭那个肉山或许能做到，但意义不大，还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众人点头，调整方向，向着北方山脉飞去。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大炎旧都范围时，朱兴颖背上的刘威，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威？！”朱兴颖立刻停下，紧张地感应。

不是苏醒。刘威的呼吸依旧微弱，意识沉寂。但他胸口那混沌韵律的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并且……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指向性”波动，隐隐指向下方城市废墟的某个方向——并非那团肉山所在，而是城市东南角，一片相对保存完好的、似乎是宗庙或学宫的建筑群废墟。

“怎么了，朱小姐？”石刚等人警觉地围拢过来。

朱兴颖蹙眉，仔细感应着那丝微弱的指向性波动。很模糊，断断续续，像是无意识的牵引，又像是某种本能的共鸣。

“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刘威体内力量的感应。”朱兴颖不确定地说，“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众人面面相觑。刘总理事都昏迷了，他的力量还能自动感应东西？

“会不会是陷阱？”一名队员警惕道。

“不像。”朱兴颖摇头，那波动非常纯粹，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的、类似于文守正先生“秩序文心”但又有所不同的人文气息？有点像……书籍？或者某种承载了知识与文明的遗物？

她想起文守正提及的“稷下学宫”和“秩序文心”。难道下面有类似的东西？

“下去看看，小心些。”朱兴颖做出了决定。任何可能与“秩序”、“文明”、“上古传承”相关的东西，都可能成为救治刘威或对抗污染的线索。况且，这感应来自刘威自身，或许是他潜意识在指引什么。

众人降落在东南角的废墟边缘。这里曾是“大炎文庙”和附属的“太学院”，供奉先贤，研习经典。建筑多用青石垒砌，比普通民宅坚固，因此在圣雨和后续的混乱中得以部分保存。只是如今也遍布裂痕，爬满了黑色的苔藓和扭曲的藤蔓，充斥着破败与死寂。

朱兴颖背着刘威，循着那微弱的感应前行。刘威胸口的混沌韵律，随着靠近文庙深处一座半坍塌的“藏经阁”而越发明显，虽然依旧微弱，却更加稳定。

藏经阁内，书架倒塌，典籍散落一地，大多已在潮湿和污染中腐朽、化作飞灰或粘稠的污渍。只有少数以特殊材料（如玉简、灵蚕丝帛、某些耐腐灵木）制成的典籍残片留存，但也灵光尽失。

感应指向藏经阁最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刻着“万卷归一”四字古篆的青石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