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眼线之责(1/2)
暮色像块浸了水的灰布,慢慢压下来时,阿竹正蹲在“悦来茶馆”后巷的石阶上,用炭笔在墙根画小人。第三个小人刚画完脑袋,巷口传来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他手一抖,炭笔在小人脸上划了道歪线。
“慌什么。”穿藏青长衫的男人站在巷口,手里把玩着枚银戒指,戒面映着最后一点天光,“周先生让问,巡抚衙门的夜班轮岗表,抄到了?”
阿竹赶紧从怀里掏出张揉得发皱的纸,边角还沾着油渍——那是中午帮厨房洗碗时蹭上的。“张班头喝醉了,把表塞在酒坛底下,我趁他去茅房摸出来的,抄了三遍才看清。”他指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亥时三刻换岗,是刘捕头带的队,他左耳朵后面有颗痣,上次在茶楼听您说过,这是记号。”
男人接过纸,指尖在“刘捕头”三个字上敲了敲:“记准了,他每次换岗都要去街角买块桂花糕,那家‘福记’的蒸笼总在亥时二刻冒白汽,你就蹲在蒸笼旁假装捡东西,把这个塞给他。”他递过来个油纸包,里面是块切开的莲蓉酥,酥皮里裹着张极薄的桑皮纸,“别直接给,等他咬第一口时,掉在地上再捡给他——自然点。”
阿竹捏紧油纸包,指腹蹭过酥皮的碎屑:“那……要是他没去买桂花糕呢?”
“那就去敲巡抚府西墙的第三块砖,”男人转身时,长衫下摆扫过墙根的小人画,“砖后有只黑猫,抱它过来,周先生在茶馆后堂等你。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猫爪子上的红绳——那是信号。”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阿竹就蹲在了“福记”蒸笼旁。白汽裹着桂花甜香漫过来,他数到第十七笼出屉时,果然看见刘捕头晃悠悠过来,左手揣在袖里,右手摸着左耳朵——那痣在蒸汽里若隐隐现。
“刘爷,买糕啊?”阿竹故意撞了下竹筐,几个铜板滚到捕头脚边。
刘捕头弯腰捡钱时,阿竹“哎呀”一声,莲蓉酥掉在地上,酥皮碎了一地。他慌忙去捡,桑皮纸趁机滑进捕头袖管,指尖触到对方手腕上的旧伤——去年抓贼时被刀划的,周先生说过,这伤比痣更保险。
“毛头小子,毛手毛脚的。”刘捕头骂了句,却把掉在地上的酥饼捡起来,吹了吹灰塞进嘴里,“福记的糕,掉了也香。”
阿竹看着他咬第二口时,眼角瞥见西墙方向闪过道黑影,黑猫的绿眼睛在暗处亮了亮——红绳在猫爪上晃了下。他赶紧收拾好竹筐,往茶馆走,后背的汗把粗布短褂浸出片深色,像幅没干的水墨画。
后堂的油灯晃着两个人影。周忱正用银针挑着盏灯芯,见他进来,往桌上推了碗绿豆汤:“刘捕头咬到第三口才发现桑皮纸,嘴里的糕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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