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查访真凶(1/2)
晨雾像化不开的牛乳,泼在苏州城郊的桑园里,青石板上的露水沾湿了沈砚秋的布鞋,每走一步都带起细碎的凉意。她指尖捏着的半截布片,青灰底色上绣着的云纹细如发丝,在雾里泛着暗光——这料子她认得,去年在苏州府最大的“锦绣庄”见过,名叫“青云纹”,是用三蚕丝混纺的,一匹要五两银子,够寻常农户买半年口粮,绝不是田埂上能随便捡到的物件。
“这针脚密得像蚕吐丝。”周通凑过来,粗粝的指尖小心翼翼捏着布角,对着雾蒙蒙的天光看,“上个月我给我家婆娘扯布,掌柜的特意展过这种,说上面的云纹是用银线勾的边,夜里能反光。”他忽然压低声音,“刀疤脸前阵子在赌坊显摆过件短褂,颜色和这布片一模一样。”
沈砚灵将布片折成方胜结塞进袖袋,指尖触到袋里的桑剪,冰凉的铁柄让思路更清了。她的目光扫过桑园外围那圈酸枣木篱笆,靠近王麻子家后院的那段,三根篱笆桩歪歪斜斜地往外撇,桩头的木刺上挂着几缕深棕色的鬃毛,不是本地马常见的油亮黑鬃,倒像是驴毛——粗硬,带着点土黄色的杂丝。
“王麻子家只有头老黄牛,去年春耕时还断了条腿,哪来的驴?”沈砚秋拔下一根鬃毛,放在指间捻了捻,毛根处还沾着点黑泥,“而且这毛上有煤渣味。”
周通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身边的桑叶都落了两片:“对了!刀疤脸那伙人走镖全靠驴队!上回我去码头,见他们赶的驴个个驮着大筐,说是驴比马耐糙,走山路还不打滑。”他攥紧了腰间的铁尺,转身就要往镇上跑,“我这就去堵他们的窝点!”
“等等。”沈砚灵拉住他的胳膊,指了指篱笆外的车辙印。那辙印被晨露泡得发胀,轮距比寻常驴车宽出两指,更奇的是,车轮碾过的泥地里,混着星星点点的黑渣子——是城西煤窑特有的烟煤渣,这种煤燃起来烟大,只有王麻子的煤窑还在烧。
两人顺着车辙往西行,雾气渐渐淡了,露出脚下蜿蜒的土路。到了岔路口,辙印忽然分了叉:一道往南,辙印浅而乱,显然是赶车人急着赶路,车轮碾过路边的石子都没减速,尽头隐约能看见镇上赌坊的幌子;另一道往北,辙印深且匀,车轴压出的沟里还沾着湿泥,直指王麻子的煤窑方向。
沈砚灵蹲下身,用桑剪拨开北行辙印里的泥块,几粒莹白的碎末滚了出来。她捏起一粒放在鼻尖闻了闻,带着淡淡的腥甜——是她前几日送给李桑农的珍珠粉。“李桑农说这是宫里的方子,掺在桑肥里能让桑叶更嫩,昨天还跟我念叨,说只在自家地头撒过。”
“王麻子昨天去借过李桑农的锄头!”周通忽然想起,“李桑农还抱怨,说王麻子还回来时,锄头柄上沾了不少煤渣,裤脚也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
沈砚灵站起身,袖口的布片硌得她手腕发痒:“去煤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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