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查访真凶(2/2)
煤窑入口的烟筒正喷着灰黑色的烟,呛得人喉咙发紧。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正往驴车上装煤块,驴车旁拴着三头驴,其中一头灰驴的脖颈鬃毛上,赫然挂着几缕和篱笆桩上一样的深棕色毛发,毛梢还缠着点绿色的桑苗汁液。
王麻子的侄子正蹲在窑口抽旱烟,烟杆是用桑木做的,刻着歪歪扭扭的“利”字。见沈砚秋和周通过来,他慌忙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那只碾烟的鞋,裤脚沾着的泥块里,正嵌着半片桑树叶。
“你……你们来干啥?”他的声音发飘,眼神往驴车那边瞟,“我叔他……他昨天就被官差抓走了,说是偷了赌坊的银子,跟我们煤窑没关系!”
沈砚灵没接话,径直走到灰驴旁边,指着驴车挡板:“这驴是刀疤脸的吧?前几日他还牵着在镇上转悠,说这驴能驮千斤煤。”她忽然提高声音,目光像桑剪一样扎在那侄子脸上,“昨天半夜,是你赶着这驴车,拉着石碾子去碾桑苗的,对不对?你裤脚的泥里有桑苗汁液,袖口沾着的珍珠粉,是我亲手送给李桑农的贡品——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报官,告你偷盗宫贡,按律可是要砍头的!”
那侄子的脸“唰”地褪成了纸色,手里的桑木烟杆“啪”地掉在地上,膝盖一软就跪在了煤渣堆里:“我说!我说!是我叔逼我的!”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刀疤脸找到我叔,说只要把沈姑娘的桑苗毁了,就让他当煤窑的大掌柜,还分三成利!昨天半夜,我赶着驴车假装失控,把石碾子卸在桑园里……那布片是刀疤脸给的,说事成之后,给我扯一匹做新褂子,说这上面的云纹,其实是他们帮派的记号……”
周通掏出铁链“哗啦”一抖,锁住了他的手腕:“人证物证俱在,跟我们去见官吧。”
沈砚灵望着煤窑上空盘旋的乌鸦,它们的翅膀被煤烟染得发黑,叫起来像破锣。她忽然想起李桑农的话:“地里的事,瞒不过泥土。人做的事,也瞒不过那些带不走的碎渣。”她摸了摸袖袋里的布片,阳光终于穿透了最后一丝雾气,照得那青云纹里的银线闪闪发亮——原来每朵云纹的尾巴处,都藏着个极小的“刀”字,像极了刀疤脸脸上那道疤的形状。
远处传来官差的马蹄声,沈砚秋抬头望向桑园的方向,那里的晨雾已经散了,露出绿油油的桑苗,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滚来滚去,像没被偷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