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污蔑偷税(1/2)
暮色像浸了浓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西街的屋檐在灯笼光里晕出模糊的轮廓。沈砚灵刚把最后一袋平价粮递到领粮的老丈手里,粗布米袋上还留着她指腹的温度,就见两个穿青色公服的人拨开人群,腰间的“税”字铜牌在灯笼下泛着冷光,鞋钉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响——是税吏。
“沈砚灵姑娘在吗?”为首的税吏面无表情,手里展开一张泛黄的文书,纸边卷着毛边,“有人递状,说你私开粮仓售卖粮食,数月未缴商税,涉嫌偷税漏税,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周围的百姓瞬间静了,刚领到粮的张大妈攥紧米袋,布袋上的麻绳勒得指节发白:“不可能!沈姑娘卖粮比市价低两成,每次都给开收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已缴税’,怎么会偷税?”旁边挑着担子的货郎也附和:“就是!我上回买了五斤小米,她还给我看税票,红章盖得清清楚楚!”
沈砚灵抬手按住躁动的人群,指尖沾着的谷糠簌簌往下掉。她的目光越过税吏肩头,落在斜对面的街角——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正缩在酒旗阴影里,手里攥着个空酒坛,见她看过来,慌忙把脸埋进坛口,帽檐压得极低。是胡万山的账房先生,前几日还来买过桑叶,算盘打得噼啪响。
“官爷稍等。”她转身回屋,木门“吱呀”一声,片刻后抱着个樟木匣出来,匣面雕着缠枝莲,是去年周忱送的。打开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黄纸,最上面是税票,下面压着收据,用红绳按月份捆着,像一摞码好的桑苗。“每次售粮,我都按市价三成缴税,这是税局开的完税凭证,日期、粮种、金额,一笔笔都记着。”她指尖点过其中一张,“比如昨日卖给张大妈十斤糙米,价银七钱,税钱两钱一分,税票编号‘西字第37号’,是税吏王大哥亲手盖的章,他左手小指缺半节,章角总比别人多道浅痕。”
税吏接过凭证翻看,指腹划过红章,眉头渐渐蹙起——那章角的浅痕确实是王姓税吏的标记。沈砚灵又道:“至于这举报信,”她瞥了眼税吏手里的文书,“官爷细看,字迹歪歪扭扭,却在末尾画了税局的花框——真正的举报信需有举报人签章,这封信只有个模糊的黑指印,倒像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扫向街角,“像是某些人蘸着砚台里的墨汁,匆匆按上去的。”
阴影里的账房先生忽然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的货箱,里面的陶罐“哐当”碎了一地。税吏何等精明,立刻回头喝令:“出来!”
账房先生被两个兵丁拖到灯笼下时,脸白得像宣纸,帽檐掉在地上,露出光秃秃的头顶。沈砚灵盯着他手背上的墨渍——是胡记粮行特有的松烟墨,带着股焦味。“是胡万山让你做的吧?”她声音平静,“他中午在茶馆拍着桌子说要‘讨回公道’,原来就是指这个。”她转向税吏,“官爷若不信,可去胡记粮行查账。他们这个月的税票,有三张写着‘高价细米’,实际卖的却是陈米,其中一张的金额,恰好是用我今日的平价粮数量,冒充高价粮申报的,差额正好是偷税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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