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科举志向(2/2)

“嗯,”周芷兰望着窗外的月,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后来发现,朝堂上的风浪,比考场难应付多了。”她转头看向他,目光恳切,“砚明,入仕不是坦途,会有同僚排挤,会有上司刁难,甚至要在良心和规矩间做选择——你真的想好了?”

沈砚明指尖摩挲着笔洗上的水纹,忽然笑了。他想起村口王大娘的孙子,去年冬天冻饿而死,只因赈灾粮被层层克扣,到手里只剩半碗沙土;想起码头扛活的赵大叔,被官差诬陷偷了粮食,打瘸了腿再也扛不动货。

“我不怕难。”他抬起头,眼里的光比烛火更亮,“哪怕只能让赈灾粮多到流民手里一勺,哪怕只能让一个赵大叔不被冤枉,也值。”

周芷兰看着他,忽然觉得那枚青玉笔洗在他手里,比在自己这儿时更显温润。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书,封面上写着《历代循吏传》:“这里面记着些官,有的被贬三次仍敢直言,有的散尽俸禄救济百姓,有的死在平反冤案的路上……你且看看,便知往后要走的是哪条路。”

沈砚明接过书卷,纸页泛黄却平整,显然被翻过无数次。他低头时,看见扉页上有行小字:“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是周芷兰的笔迹,力透纸背。

“先生……”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周芷兰按住了肩。

“明日卯时,我带你去见位故人。”她眼底藏着笑意,“他曾在户部任职三十年,经手的粮册能堆满三间屋,让他教你些辨账目的法子——比你死记律令管用多了。”

沈砚明握紧了那卷书,指腹在“循吏”二字上反复摩挲。窗外的月渐渐西斜,案头的莲子羹还冒着热气,甜香混着墨香漫开来。他忽然明白,所谓科举志向,从来不是为了那身官服,而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稳地喝上热粥,让王大娘的孙子能活到开春,让赵大叔的腿能重新站直——就像周芷兰说的,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他提笔在纸页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遒劲,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月光落在字迹上,仿佛为这少年的志向,镀上了一层不容错辨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