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延请名师(1/2)

沈砚明把改好的策论折好,塞进书箱时,指腹蹭到了箱底一块冰凉的玉佩——那是去年姐姐从京城带回的,玉上刻着只振翅的白鹤,说是司经局库房里捡的旧物,磨去了边角的磕碰,倒成了温润的模样。

“该去请张老先生看看了。”他揣好策论,往街尾的“晚香居”走。暮春的风卷着槐花,落在他青布长衫上,像撒了把碎雪。

晚香居不是茶馆酒肆,是间裱糊铺,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还是前朝大儒题的字。张老先生就坐在里间裱画,总能从画轴里看出些旁人瞧不见的门道。沈砚明第一次来,是抱着幅被雨水泡烂的《寒江独钓图》,老先生没先修画,倒指着画里歪歪扭扭的题字说:“字里带着火气,定是少年人所画,可惜啊,急于求成反失了韵味。”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看画也能识人。

“张爷爷。”沈砚明掀开门帘,松香混着糨糊的气息扑面而来。张老先生正站在大案前,手里捏着根细如发丝的竹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画纸上的霉斑挑下来。阳光透过窗棂,在他银白的胡须上投下细碎的光点。

“是砚明啊。”老先生头也没抬,镊子稳稳落在霉斑边缘,“策论改好了?”

“嗯,想请您看看。”沈砚明把策论放在案边,目光落在老先生手边的瓷碗上——碗里盛着清水,泡着几枚圆润的莲子,是去年他送来的,如今竟发了芽,嫩白的芽尖顶着点新绿,从碗沿探出来。

张老先生放下镊子,用布擦了擦手,拿起策论慢慢展开。他看字极慢,指尖跟着墨迹移动,像在抚摸水流的纹路。沈砚明站在旁边,听见窗外的槐花落得簌簌响,心里竟比殿试时还紧张。

“‘设专人核损耗,立碑公示’。”老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老树皮般的粗糙,“这法子实诚,不像那些空谈‘仁政’的文章,飘得抓不住。”他指尖点在“立碑”二字上,“石碑立在城门口,谁都能看,比藏在官府卷宗里有用十倍——这主意不错。”

沈砚明悄悄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却见老先生眉头皱了起来:“不过,你说‘仿《周礼》仓人制度’,可曾想过,如今的粮仓比周朝多了十倍,官吏层级也杂,单靠‘仓人’能盯得过来?”

沈砚明一愣:“我……我以为照着古法来准没错。”

“古法是根,但得顺着藤摸瓜,不能硬搬。”老先生放下策论,转身从书架上抽出本泛黄的册子,封皮写着《永乐仓储考》,“你看这里。”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批注,“永乐年间试过设‘巡仓御史’,每月轮换,既避了熟人包庇,又能互相监督——把这加进去,你的法子就更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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