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谨言慎行(1/2)

沈砚明攥着刚誊抄好的策论,站在国子监的碑林旁,指腹被粗糙的纸页磨得发疼。方才在讲堂,王承宇因为一句“李太傅的《新政疏》太急功近利”,被恰好路过的监察御史听见,当场就被带走问话,至今未归。

“别站在这儿发呆,”陆子砚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手里还捏着半块啃剩的干饼,“方才我看见李太傅的门生在那边转悠,指不定就是来盯咱们的。”

沈砚明回头,见碑林中果然有个穿湖蓝长衫的男子,正假装看碑,眼角却时不时往这边瞟。那是国子监的助教张谦,前几日还在课堂上夸赞王承宇“敢言”,此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手里的折扇敲着掌心,节奏敲得人心慌。

“王承宇……会有事吗?”沈砚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想起王承宇昨天还拍着胸脯说,要在策论里痛陈新政弊端,说“读书人就该说真话”,此刻却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不好说。”陆子砚拉着他往回廊走,避开张谦的视线,“李太傅最忌讳人说新政不好,上个月翰林院编修只因在诗里写了句‘苛政猛于虎’,就被革了职。王承宇那性子,怕是……”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把手里的干饼塞给沈砚明,“先填填肚子,等会儿先生要讲《资治通鉴》,少不了要提问。”

进了讲堂,气氛果然不同往日。往日里总爱争论的同窗们都低着头看书,连翻页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声响。先生走上讲台时,目光扫过空着的王承宇的座位,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今日讲‘汉文帝纳谏’,诸位且记住,‘谏’不是逞口舌之快,是要‘知时、知势、知轻重’。”

他拿起书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当年贾谊上书言时事,说‘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为何能被文帝采纳?不是因为骂得狠,是因为他先算了笔账——天下积弊有多少,需用多少粮、多少银,如何分步去改,条条都落到实处。若只说‘弊政该除’,却拿不出法子,那不是谏言,是添乱。”

沈砚明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想起自己策论里写的“仓储之弊当除”,后面虽附了法子,却不够细致,若是被人揪住“步骤不明”的错处,怕是也会惹麻烦。他悄悄翻开本子,在“立碑公示”旁边添了行小字:“每月初一、十五,由乡老与官吏共核,账册一式三份,官府、乡老、粮仓各存一份。”

下课铃响时,先生特意走到沈砚明身边,拿起他的本子看了看,指尖点在新添的小字上:“这样就稳妥了。记住,话要说得圆,事要做得方——圆是不招人嫉恨,方是守住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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