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谨言慎行(2/2)

走出讲堂,陆子砚拉着他往僻静处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王承宇他娘托人带来的杏仁酥,他昨天还说要分你一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刚听门房说,王承宇被送到刑部了,说他‘谤讪朝政’。”

沈砚明的心沉了沉,捏着杏仁酥的手指微微发颤。那包酥饼还带着余温,像王承宇总是热烘烘的性子,此刻却成了让人喉头发紧的东西。

“别愁眉苦脸的。”陆子砚拍了拍他的肩,“先生说得对,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策论写扎实,将来真入了仕,才有本事把人捞出来。”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听说,李太傅的侄子在江南管漕运,去年亏空了十万石粮,账册上写的是‘水浸损耗’——这要是写进策论里,既不指名道姓,又能点出弊端,比直骂新政有用。”

沈砚明眼睛一亮,想起姐姐教他的“藏锋”,原来就是这般——不说“谁不好”,只说“哪里不好”,用事实说话,比空论更有力。

暮色降临时,他们去给王承宇送衣物,却被刑部的人拦在门外。沈砚明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忽然觉得“谨言慎行”不是胆小,是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得先忍着,等有了足够的力气,再去把弯了的东西扳直。

回书院的路上,陆子砚忽然说:“等考完科举,我想去江南查漕运账册。”沈砚明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月光落在两人年轻的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也带着点初尝世事的沉重。他们都明白,往后的路,怕是要比想象中难走,但只要笔下的字够扎实,心里的秤够准,哪怕走得慢些,也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就像先生说的:“真正的勇气,不是拔剑就冲,是知道何时该收剑,何时该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