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托孤周忱(2/2)

“陛下还说……”杨荣的声音哽咽了,“太子年幼,王振虽被贬,他的党羽还在。你在江南站稳脚跟,若是京里起了乱子,江南的粮草就是太子最后的底气。”

周忱把虎符揣进怀里,锦缎贴着胸口,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他再次叩首,这次额头磕出了血:“臣周忱,定守好江南,护好太子,绝不负陛下所托。”

这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太子祁镇被乳母牵着走进来。小太子穿着孝服,领口还别着朵白绒花,看见周忱,忽然挣脱乳母的手跑过来,举起手里的拨浪鼓:“周先生,父皇说你会修水车,这个坏了,你能帮我修好吗?”

那拨浪鼓是宣德帝亲手做的,竹柄上刻着个小小的“忱”字——去年周忱离京时,皇帝说“等你回来,让景逸教你修东西”。

周忱蹲下身,接过拨浪鼓。鼓面的羊皮破了个小洞,他从布包里摸出针线,熟练地缝补起来。“殿下放心,能修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像江南的漕运,就像这天下,只要咱们好好守着,总能修好的。”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周忱指尖翻飞,忽然说:“父皇说,周先生是好人,让我以后听你的话。”

周忱缝补的手顿了顿,一滴泪终于落在拨浪鼓的竹柄上,晕开了那个“忱”字。他抬头望着灵柩,在心里默念:陛下,您瞧,太子很聪明,江南的麦子快熟了,运河的水也涨起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灵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着周忱素服上的泥点,映着小太子懵懂的脸,也映着那半枚沉甸甸的虎符——那是一个帝王最后的嘱托,也是一个臣子肩上,重逾千斤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