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沈砚灵巡桑(2/2)

“就是这东西,专啃树干的心。”她把幼虫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火星“噼啪”炸开,“得把所有虫洞都找出来,用沥青堵上,再在树干上刷层石灰,它们就不敢来了。”

老周叔蹲在旁边帮着捡虫粪:“你爹总说,这桑田比账本还得细着看,一处漏了,整年的收成就悬了。”

“可不是嘛。”沈砚灵用镰刀割下病枝,切口斜斜的,像被剪刀剪过似的齐整,“我娘说,桑树和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你看这枝子,长得太密了就透不过气,容易生病;太稀了又结不出好叶,得疏得恰到好处才行。”她边说边修剪过密的枝条,阳光透过新露出的空隙洒下来,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老周叔嚼着米糕,看着她的动作:“你剪的枝子,切口都朝北边,是怕雨水积在里面烂了吧?这心思比你爹还细。”

沈砚灵笑了,指尖沾着的桑汁蹭在脸颊上,像抹了点绿颜料:“前儿看《农桑辑要》里写的,说‘剪口避雨,如人避伤’,试了试果然管用。”

正说着,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是邻村的娃子们提着竹篮来采桑椹。沈砚秋直起身,对着他们喊:“采红的,别揪青的!桑椹要留着当种子,枝子可别乱晃,刚结的蚕茧嫩着呢!”

孩子们远远应着,声音像撒了把糖豆,在桑田里蹦跳着散开。老周叔看着沈砚秋的背影,忽然对刚走过来的沈父说:“你家这姑娘,是把桑田当成书来读了,连风都顺着她的性子走呢。”

沈父笑着点头,看着女儿蹲在桑树下,正用艾草酒擦拭被桑枝划破的手指,阳光落在她沾着草屑的布裙上,像幅刚点染好的画——原来日子真的能种进土里,侍弄得好了,就会抽出这样清亮的穗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