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定价策略(2/2)
这时,西域胡商扛着个麻袋过来,里面的葡萄干紫得发亮。“沈姑娘,按你说的,”他指着麻袋,“这袋换十斤中等丝,再教你们用葡萄干酿果酒的法子,能抵两斤不?”
沈砚灵让伙计称丝,笑着点头:“再加一斤!就当谢您传法子了。”胡商乐得眉开眼笑,当场就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纸上画酿酒的步骤,引得一群农户围着看。
张老板在一旁看着,忽然对沈父说:“你家姑娘这脑子,比苏州城里的账房还精。寻常人只想着往高了定价,她倒好,把价钱变成了绳子,把所有人都拴在一块往前奔。”
沈父望着红纸上的字迹,那是女儿连夜写的,笔锋还有些稚嫩,却透着股踏实劲儿。“她娘生前总说,钱是活水,得流动起来才养人。”他拿起块粗绸,上面是农户用下等丝织的,针脚虽不匀,却结实得很,“你看这绸子,以前没人要,现在代卖能换半袋米,农户就愿意多织,咱们的丝也能多销些,这不就是活水吗?”
日头升到头顶时,红纸上的价目旁已经画满了小勾,那是登记兑换的记号。沈砚灵站在工坊门口,看着商人们用棉花、药材、种子换走一捆捆蚕丝,看着农户们捧着新换来的稻种、农具喜滋滋地回家,忽然觉得这定价策略,就像桑田里的水渠——水不能堵,得顺着地势引,才能浇得每棵桑苗都喝上水。
刘公公的马车装着丝锭准备启程时,他忽然回头对沈砚秋说:“姑娘这定价,定的不是丝价,是人心。人心齐了,比什么高价都金贵。”
沈砚灵望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又看了看红纸上密密麻麻的勾记,阳光落在字上,墨痕仿佛活了过来。她忽然想起昨夜在灯下算账时,父亲说的话:“好价钱,是能让买的人觉得值,卖的人心里暖,还能让日子往好处走的价。”
此刻,风从桑田吹过来,带着桑叶的清香,也带着远处传来的、农户们试纺新丝的纺车声。这声音混着商人们的讨价还价,像首最实在的歌,唱着一个关于定价,也关于共生的江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