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江南丝名(2/2)
他走到廊下,拿起一缕丝对着阳光看,丝线在光下泛着淡淡的虹彩:“去年圣上穿的龙袍,用的是湖州丝,今年若用你这‘冰丝’,定能更显华贵。”他转头对沈砚灵道,“织造府下个月会来采办,你且备好五百斤上等丝,本官保你这丝能挂上‘御供’的牌子。”
沈砚灵心里一热,刚要谢恩,就见周大人指着墙上的价目表:“听说你这丝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连农户来买都让利?”
“不敢欺瞒大人,”沈砚灵欠身道,“丝是镇上乡亲一起养出来的,价得让大家都沾些光。”
周大人朗声笑了:“好个‘都沾些光’!难怪这丝能有今日的名——做买卖和养蚕一样,得让人心暖,丝才会亮。”他临走时,特意让幕僚记下沈记的名号,“往后漕运船过此处,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送走周大人,林先生望着官船远去的方向,对沈砚灵道:“这下好了,有周大人这句话,你这‘江南丝名’,算是钉在这儿了。”
沈砚灵没说话,只是走到廊下,轻轻抚摸着那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丝。阳光穿过丝线,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会发光的星子。她想起初春时,自己蹲在蚕室里,看着蚁蚕在桑叶上蠕动,那时谁能想到,这些小小的虫子吐出的丝,能让江南的官民、商客、学童都记在心上?
暮色漫上坊顶的青瓦时,廊下的丝还在轻轻晃。沈砚秋灵望着远处的桑田,雨后的桑叶绿得发亮,像一片望不到头的绿云。她忽然明白,这“江南丝名”,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是桑田的风,是蚕室的灯,是农户们粗糙的手掌,是南来北往的脚步,一起织出来的。
伙计们开始收丝,木架碰撞的轻响里,夹杂着远处传来的、绣娘们试纺新丝的纺车声。这声音混着漕船的橹声、学童的读书声,像一首悠长的歌,唱着一个关于江南、关于丝、也关于日子的故事。而这故事里最亮的一笔,是那缕从桑田飘向远方的丝香,带着江南的温润,也带着无数人对好日子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