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宣德体衰(2/2)

“就说是臣观《大明律》‘君有疾则臣当直言’条陈所得。”沈砚秋的声音穿过廊下的风,带着不容置疑的稳,“陛下是明君,会懂的。”

偏殿的药味浓得化不开,宣德帝靠在软榻上,脸色蜡黄,手里却还捏着军报。见沈砚秋进来,他扯了扯嘴角:“是砚秋啊,你说……这瓦剌小王子,是不是觉得朕老了?”

沈砚灵接过军报,故意念得很慢:“据前线奏报,瓦剌粮草不足,已退至漠北三百里。”她把脉案放在榻边,“太医院说,陛下若能歇足三月,明年开春再北征,定能一战擒王。”

宣德帝盯着帐顶的龙纹,忽然嗤笑:“他们总哄朕……”话没说完,一阵猛咳打断了他,帕子上又添了新的血痕。

“臣刚从钦天监来,”沈砚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象,“监正说,紫微星旁有异星犯主,需静养避灾,否则……”她顿了顿,看着宣德帝骤然收紧的瞳孔,“否则恐有变数。”

宣德帝的手指在榻沿敲了敲,过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喘:“你们啊……连老天都搬出来了。”他把军报推开,往榻里挪了挪,“行,朕歇着。但军报得每日送过来,朕躺着看,总行了吧?”

沈砚灵望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草原上那匹被他赐名“踏雪”的宝马,当年能一日奔袭八百里,如今却在马厩里慢慢嚼着草料。原来再烈的风,也有需要歇脚的时候。

廊外的铜鹤被暮色染成古铜色,朱瞻基捧着钦天镜回来时,正撞见沈砚秋站在阶下,把太医院的脉案塞进袖中。他举了举手里的铜镜,镜面反射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像道无声的约定。

“父皇歇了?”

“嗯,”沈砚灵点头,看着镜中摇晃的星子,“他说,躺着看军报也算为国效力。”

风穿过宫墙,吹得檐角的铃铛轻响,像是在应和这迟来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