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静待变局(2/2)

“赵党想借商户的手探咱们的底,”沈砚灵走到窗边,看着雨幕里模糊的田埂,“他们知道咱们在囤粮备料,猜咱们要等开春有动作,故意送新料子来试探。若接了,就等于告诉他们‘沈府暂无异动’;若拒了,他们反倒要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

正说着,药铺的王掌柜撑着油纸伞来了,怀里揣着个油纸包。“按您的吩咐,把当归、黄芪都换成了寻常药材,”他压低声音,“京里来的郎中说,赵尚书最近总咳血,怕是撑不过开春了。”

沈砚灵接过药包,指尖触到油纸下硬硬的东西——是块竹牌,刻着“惊蛰”二字。她不动声色地塞进口袋,对王掌柜道:“多谢。让伙计把那批治风寒的药给佃户们分了,就说是冬里的常例。”

雨停时,沈砚堂在库房里翻出幅旧地图,是当年父亲手绘的江南水系图。“姐你看,”他指着太湖旁的一条支流,“若开春涨水,咱们能从这儿悄摸运粮去常州,绕开赵党盯着的漕运码头。”

沈砚灵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笑了。去年秋天囤的粮草够支应三个月,新织的棉布能做两百件冬衣,连药铺的药材都按“治农伤”的名义备足了——他们看似在闭门囤货,实则每一步都踩着时局的鼓点。

暮色漫上来时,老周头点燃了菜窖的油灯,橘色的光透过气窗映在墙上,像枚小小的火种。沈砚灵摸出那块“惊蛰”竹牌,在灯前转了转,竹纹里还沾着去年的稻壳。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变局来时,从不是轰然巨响,是像这梅树一样,在雨里默默蓄力,等风暖了,花自然就开了。”

院外的老梅树晃了晃,抖落最后一滴雨珠。沈砚灵知道,他们要等的那场“变局”,已藏在这无声的等待里,像地窖里的白菜,在黑暗中悄悄积蓄着破土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