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风雨飘摇(1/2)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低了沈府的檐角。沈砚灵站在书房窗前,指尖划过窗棂上凝结的水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窗外的运河上,最后一艘漕船正收起风帆,船工们的号子被风撕得细碎,混着渐起的雨丝落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姐,你看这云。”沈砚堂抱着个铁皮灯进来,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照亮他手里的纸条,“常州那边传来的,说赵党今儿在码头扣了三船盐,理由是‘查验私货’,其实是冲着咱们上周运过去的那批药材来的。”
沈砚灵接过纸条,墨迹被灯烟熏得发灰,上面“药材被扣”四个字刺得人眼疼。她转身看向墙上的江南水系图,图上用朱砂圈出的运河支流旁,密密麻麻标着小字:“二月初三,漕船十三艘”“二月十五,盐船改道”……最末一行是她今早刚添的:“赵党新派了巡防营驻守无锡码头”。
“他们倒是比预想中更急。”她指尖点在“无锡”二字上,指甲在纸页上压出浅浅的凹痕,“去年冬天囤的盐够府里支应到三月,可常州的药铺还等着这批药材救急——那些治风寒的草药,再过半个月就潮得不能用了。”
“要不……让老周头带船队走芦苇荡?”沈砚明把灯往图上凑了凑,光晕里的芦苇荡像片摇晃的青纱帐,“他熟水性,去年躲过三回盘查呢。”
沈砚灵没应声,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青瓷罐上。罐里装着新收的茶籽,是前几日湖州茶农送来的,说“今年雨水足,开春准能出好茶”。她忽然想起今早去粮仓时,老管家正带着佃户们翻晒稻谷,谷粒落在竹匾里的声音,像沙漏在计数。
“去告诉老周头,”她忽然开口,声音被窗外的风声揉得有些沉,“今晚三更开船,走太湖北岸的浅滩。让船工们把药材混在稻壳里,每层稻壳铺三寸厚,上面再压两袋新米——赵党那帮人鼻子尖,却最瞧不上‘粗粮’,定不会细看。”
沈砚堂刚要转身,又被她叫住:“让厨房烙五十张咸饼,多放芝麻,船工们半夜撑船容易饿。对了,把库房里那批桐油拿两桶,涂在船底,防礁石刮破船板。”
“得嘞!”沈砚堂拎着灯往外走,铁皮灯晃出一串昏黄的光,照亮走廊里堆着的麻袋——里面是刚碾好的新米,米香混着桐油的气息,在空气中酿出一种踏实的暖意。
雨下得密了,打在瓦上“哗啦啦”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屋顶。沈砚灵重新铺开纸条,就着油灯的光提笔回信,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竟比窗外的雨声更清晰:“盐船被扣勿慌,药材改走浅滩,附芦苇荡航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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