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风雨飘摇(2/2)

写到一半,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负责采买的伙计浑身湿淋淋地闯进来,手里举着个用油纸裹紧的包裹:“小姐,苏州府的绸缎庄送来了新织的‘雨过天青’缎子,说……说赵大人的管家也在那边订了同款,让绣娘赶制春袍。”

沈砚灵拆开包裹,缎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织纹里的银线像藏了星子。她忽然想起去年深秋,赵党在苏州府试种的新棉田被淹时,父亲曾说:“江南的风,从来都是先从水面起的。风紧了,船就得会绕弯子。”

“把缎子送到绣房,”她把包裹推回给伙计,指尖在缎面上轻轻一按,留下个浅痕,“告诉绣娘,按去年的样子做,领口绣水波纹——别太扎眼,就像运河里的水,看着平,底下才有劲。”

伙计退出去时,雨势更猛了,仿佛要把整个江南都泡进水里。沈砚灵走到粮仓门口,老管家正带着人把最后一袋稻谷搬进仓房,竹匾里剩下的谷粒被风吹得乱滚,她弯腰捡起一粒,放在指尖捻了捻——饱满得能掐出白浆。

“这雨下透了,开春的秧苗准长得好。”老管家擦着汗笑,皱纹里还沾着谷糠。

沈砚灵望着仓房外被风吹得摇晃的芦苇丛,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谷粒里的生机,那些浸在雨里的船板,那些绣在缎面上的水纹,早就在悄悄蓄力了。

风雨欲来?或许吧。但此刻仓房里的稻谷在呼吸,芦苇荡里的船正在解缆,连灯芯爆响的火星,都像是在数着日子——等雨停了,风转向了,总有能顺流而下的时候。

她转身回了书房,油灯在窗纸上投下她的影子,与墙上的水系图重叠在一起,像一叶正待启航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