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江南忘岁华(2/2)

这时,茶馆外传来马蹄声,是周忱带着几个粮商赶来。“沈姑娘,你看!”周忱举着张告示,上面盖着三枚鲜红的内阁大印,“三杨让各地乡绅牵头,每县选三个‘民代表’,直接跟内阁递话!咱苏州选的是您、王老大,还有……”他朝赵寡妇扬了扬下巴,“赵嫂子,您家老三在县学考了头名,老大人说,让读书人娘当代表,最合适。”

赵寡妇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混着泪光,忽然抓起地上的银镯子往手腕上套,套了三次才扣上:“我去!凭什么男人能做的事,咱女人不能?”

船老大们爆发出一阵笑,王老大拍着桌子喊:“那咱的贡缎改做军布!沈姑娘,你跟杨大人说,咱漕帮愿出二十条船,分文不取,就为那句‘民有余力’!”

沈砚灵望着窗外,晨雾里,江南的稻田已经泛出浅绿。去年冬天种下的麦种,正憋着劲儿要冒头——就像这些观望了许久的江南人,心里的疑虑被暖意一烘,终究是要生根发芽的。

她忽然想起杨荣在塘报里写的那句话:“江南不是观望的戏台,是该下田插秧的水田。”

茶馆的骰子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却带着欢实劲儿。赵寡妇正跟粮商们算海盐的运费,王老大在给船工们分新领的军布,周忱趴在柜台上改账册,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春蚕食桑,沙沙地透着生机。

沈砚灵把杨士奇的信折成方胜,塞进贴身处。风掀起素纱灯笼的边角,露出里面跳动的烛火,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那光里,再没有观望的影子,只有要往土里扎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