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临别赠言(1/2)

晨雾像化开的牛乳,漫过苏州码头的石阶。沈砚灵攥着块刚出炉的芝麻糕,指尖被烫得发红,却死死捏着不肯松——那是周忱最爱吃的,街角张记铺子的手艺,芝麻裹得足,咬下去能掉一地碎渣。

周忱的船已解了缆,帆布在风里鼓成饱满的弧,他立在船头,青布官袍的下摆被雾打湿,贴在脚踝上。沈砚灵望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初来苏州时,还是个鬓角乌黑的壮年人,如今倒像是被江南的烟雨浸白了头。

“周大人!”她踮脚朝船上喊,声音被雾揉得发绵,“芝麻糕趁热吃,凉了就不酥了!”

周忱笑着扬手,船工替他接住递上去。他掰了半块塞进嘴里,芝麻碎屑粘在胡须上,像落了层霜:“你让张老汉别总往糕里掺那么多糖,我这牙快扛不住了。”

“他说你就爱吃这口甜的!”沈砚灵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抛给船头的随从,“这里头是新晒的桑芽茶,泡着喝能解腻。你在京城应酬多,别总灌烈酒,伤胃。”

随从刚要递过去,周忱却摆了摆手,亲自接过来,指尖触到布包里硬硬的茶砖,忽然想起去年桑芽冒头时,沈砚灵蹲在桑园里,用竹篓一点点摘芽尖,指尖被桑汁染得发绿,洗了三天才褪下去。

“砚灵,”他忽然开口,声音穿过雾气,带着些微的沙哑,“济农仓的账,你记着勤点,每月盘一次,别信那些粮商的虚账——他们惯会在斗上做手脚,你得亲自过秤。”

“知道啦!”沈砚灵掏出小本本记下来,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个小坑,“还有吗?”

“桑苗别种太密,株距得留够半尺,不然透不过气,容易生虫。”周忱望着码头边那片新栽的桑园,青嫩的芽叶在雾里闪着光,“上个月送来的新蚕种,你让赵寡妇她们多盯着点,三龄蚕最娇,桑叶得洗了晾透才能喂,别偷懒用生水冲。”

沈砚灵的笔尖顿了顿,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原以为他只记着漕运、盐引那些大事,却不知他连蚕房的琐事都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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