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临别赠言(2/2)

“还有……”周忱顿了顿,目光扫过码头角落里那几个探头探脑的粮商——都是些想在济农仓里钻空子的主,“若有人敢在粮仓里动手脚,别手软。直接拿我的令牌去府衙叫人,就说……就说我周忱说了,谁敢动江南百姓的口粮,我拆了他的铺子。”

他说这话时,眉头拧着,语气却不重,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沈砚灵知道,这已是他能说出口的最狠的话——当年有粮商掺沙土进济农仓,他没拆铺子,却硬是让那人把掺进去的沙土一粒粒挑出来,挑了三天三夜,从此苏州再没人敢动歪心思。

“周大人,”沈砚灵吸了吸鼻子,把小本本揣进怀里,“你在京城也得好好的。内阁的茶水烫,你慢点喝;议事晚了,记得让小厮热碗粥,别总啃干饼;还有……”她忽然说不下去了,怕再说就要哭出来。

周忱却笑了,从怀里掏出个木牌,抛给她。那是块桑木牌,上面刻着个“稳”字,边缘被摩挲得发亮。“这是去年桑木结的瘤子刻的,你收着。”他指着木牌,“江南的事,稳当得很,别总瞎操心。”

船忽然晃了晃,要开了。周忱扶住船舷,最后望了眼沈砚灵,见她把桑木牌攥在手心,像攥着块暖玉。

“走了!”他扬声喊,声音里带着笑,“等我回来,要吃张记的芝麻糕,这次……少放半勺糖!”

沈砚灵用力点头,看着船影渐渐钻进浓雾里,直到帆布的影子变成个小点,才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上。掌心的桑木牌还带着周忱的体温,那个“稳”字,像颗定盘星,压得心里的慌乱慢慢沉了下去。

码头的雾渐渐散了,桑园的芽叶上滚下露珠,滴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却带着股子扎进土里的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