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舟离江南(1/2)

正统元年,暮春。苏州码头上的柳絮正飞得漫天都是,像一场轻薄的雪。沈砚灵站在“望舒号”的甲板上,手里攥着块绣了一半的丝帕,帕子上的江南水纹才绣了半幅——临行前苏婉塞给她的,说“见帕如见人”。

“沈姑娘,船要开了!”船家在船头吆喝着解缆绳,粗粝的嗓音撞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沈砚灵回头望,码头上挤满了人。张嫂子举着个布包,里面是刚蒸好的蟹黄包,隔着老远喊:“热乎的,路上吃!”李姑娘捧着个新绣的荷包往这边递,被拥挤的人潮推得东倒西歪,荷包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烁烁。沈砚灵踮起脚朝她们挥了挥手,眼眶忽然有点热——那些曾围在绣房里讨教针法的姑娘们,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连张嫂子家那个总爱扯她绣线的小儿子,都学着帮母亲穿针了。

“还在看?”沈砚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木箱,“这箱子里是绣线和绷架,按你说的,多带了两捆真金线,说是京里的贵人爱这个。”他顿了顿,把箱子往角落里放时,声音压得低了些,“父亲让我跟你说,京里不比江南,说话做事多留个心眼。那些达官贵人的宅院里,针脚错半分都可能被挑错处。”

沈砚灵点点头,把手里的丝帕叠好塞进袖袋。她当然知道——这次北上,是应了顺天府尹的邀约,为即将入宫的淑妃绣一幅“百鸟朝凤图”屏风。说是邀约,其实谁都清楚,江南绣品近年在京中风头太盛,这趟差事,既是荣耀,也是考验。

“船动了!”有乘客喊了一声。

沈砚灵扶着船舷,看着码头一点点往后退。熟悉的青石板路、临河的吊脚楼、绣房顶上那棵总掉花瓣的石榴树……都渐渐缩成了模糊的影子。李姑娘举着的荷包还在挥舞,像一点跳动的金火,直到被柳丝遮得看不见。

“喝口茶吧。”沈砚舟递过一杯热茶,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刚泡的雨前龙井,你最爱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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