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舟离江南(2/2)

沈砚灵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临行前苏婉的话:“京里的雾大,人心也像蒙着雾,可咱们绣娘的针是实的,一针一线绣下去,总能绣出亮堂来。”她低头吹了吹茶叶,茶水里映出自己的影子,眼神里藏着点紧张,却更多是笃定。

船穿过拱桥时,挂在桅杆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沈砚灵抬头望去,两岸的柳树垂着绿丝绦,像无数只手在告别。她忽然抬手,将那半幅水纹帕子从袖袋里拿出来,借着河风展开——帕子边缘的线头还没剪,可那几缕水纹,已经带着江南的湿润气,在风里轻轻颤动。

“等过了淮河,水就变浑了。”沈砚舟望着远处的水色,“到了黄河,连船板都得天天擦,不然全是泥点子。”

沈砚灵没接话,只是拿出针线,就着船舷边的光,开始绣剩下的水纹。银针穿梭间,帕子上的涟漪渐渐漫开,仿佛要把江南的水,一点点绣进北上的路里。

船行渐远,江南的软风被抛在身后,前方的水面越来越宽,水汽里混着些微的土腥味——那是北方的气息了。沈砚灵缝完最后一针,把丝帕举起来对着光看,水纹连绵不绝,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一头拴着江南的柳絮,一头牵着未知的京华雾影。

“该绣北地的景致了。”她轻声对自己说,把针别回针包,眼神望向了船头前方,雾蒙蒙的水面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