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子牌人形印钞机(2/2)

严世蕃一死,看似铁板一块的“清流”,内部也开始暗流汹涌了。抢位置,分蛋糕,才是眼下的主旋律。

徐阶想召回之前被流放的门生,比如……吴鹏。可惜,我这位老下属,骨头硬得很,宁可违背师命,也不肯说我一句不好。

于是,他只好继续在思州快乐的当身兼多职的“土皇帝”了。

想到这里,我摸着下巴,更加疑惑了。

不对啊,这剧本不对。

徐首辅,您老人家准备好的那一摞弹劾我的奏章呢?您门下那么多言官御史,怎么一个出来咬我的都没有?

赵师兄,您那天晚上是不是熬夜赶路太累,出现幻觉了?这情报误差有点大啊。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时候,赵师兄在老周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他官袍都未来得及换,满面风尘,见到我,劈头就是一句:“清风,你还有心思在家逗孩子?”

我心里一沉,面上却笑道:“师兄这是打哪儿来的火气?您如今官复原职,重回户部,不该是喜事吗?”

“喜事?”赵贞吉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徐华亭让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你当初在户部经手的所有账目。特别是你批给裕王府、还有东南军镇的那几笔。”

好个徐阶。不动声色间,杀招已至。查账,这是要从“贪墨”这个最经典的罪名下手,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赵贞吉留下一句:“你早做准备。”说罢,便又匆匆而去。

送走赵贞吉,我站在庭院中,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但徐阶的出手,比我想象的更快,更狠。

赵贞吉前脚刚走,老周又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老爷,徐阁老府上派人来了。说是恭贺老爷为国锄奸的贺礼。”

我打开锦盒,一股清冷的檀香混合着陈年墨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一套价值不菲的湖笔徽墨,以及一本装帧古朴的宋版《孟子》。

附上的名帖,是徐阶亲笔,力透纸背:

“正心明性,以待将来。”

我心中冷笑,好一个“正心明性”。我随手拿起那本《孟子》,书页因年代久远而脆硬。信手一翻,恰好翻到《尽心章句上》那一篇。

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其中的一行字上。

只见那句话旁边,有人用极其细微的笔触,点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

那句被“标记”出来的话是:

“独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达。”

这本《孟子》,哪里是什么圣贤书?

这分明是一封,裹着锦绣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