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淮扬霹雳手段,江河菩萨心肠(1/2)

酷吏的名声,果然好用。

周顺的血迹未干,我于扬州城外的漕运码头,再以“延误漕纲”之名,用一颗漕运吏目的人头,祭了那面王命旗牌。

一日杀两人,官场震怖。扬州知府见我时,袍袖下的手已不止于微颤,而是如风中筛糠。

他们私下议论:“这李阎罗,生得一副好皮囊,心却是铁石铸的。”

他们不懂,我的温润,从不施予蠹虫。

真正的风暴,从不显露于表面波澜。我弃了钦差行辕的奢华,驻跸于城外临近盐场的旧卫所。

此地,听得见灶户夜里的呜咽,也望得清运河上每一道鬼祟的船影。

当晚,以“沈半城”沈诚实为首的八大总商与扬州大小官员,便再次捧着礼单于卫所外求见。

我依旧未露面,只让老周传话:“诸公厚意,本官心领。所有礼单,皆按市价折算,充作诸位捐输朝廷的第一笔盐税。”

门外死寂如墓。我深知,这比杀人更令他们胆寒——我斩断了他们最熟悉的权钱之路,明牌告知:我来,只要钱,且要的是你们兜里的钱。

周顺不过是弃子,深水下的巨鳄仍在窥伺。动它们,需有护身符。烛下,我铺开宣纸,笔走龙蛇。

《两淮盐政革新疏》一气呵成。我在疏中详细阐述了“票盐法”之利,最后,却笔锋陡转,写下搏命之辞:“然臣深知,此法一行,谤议如山。恐朝中诸公不解臣为陛下聚财之苦心,只责臣行事操切。

故臣斗胆,请陛下暂息清议,容臣以一年为期。若岁末盐课不及四百万之数,臣甘愿伏斧钺,以谢天下!”

此非请示,乃投名状。用项上人头,换皇帝死保,堵清流之口。奏疏以六百里加急,直送西苑。

在等待圣旨期间,盐运司衙门的账目竟还是滴水不漏。我明面上派出账房与他们周旋。

暗地里,凌锋已根据赵三的供词和我暗中走访灶户得到的情报,锁定了真正的目标——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同知,郑永昌。

当圣旨抵达,朱批“准奏”二字映入眼帘时,我知道我赌赢了。

几日后,盐运司衙门。

我高坐堂上,下方是战战兢兢的扬州官员和面色阴沉的盐商。我没有急着查那滴水不漏的烂账,而是宣布了三件事:

1. “奉旨,于两淮试行‘票盐新法’。即日起,于淮北盐场设‘票盐局’,无论本地外地商贾,只需按引缴纳正课、余盐银,即可领票运销,认票不认人!”

2. “奉旨,清查历年余盐征收、灶户工本银发放情弊。凡有克扣工本、压价收购、逼民为私者,本官王命旗牌,先斩后奏!”

3. “奉旨,于运河沿线增设税卡,专查无票私盐。过往漕船、官船,一视同仁!”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

“票盐法”是刨了窝商的祖坟;“清查余盐”是断了贪官污吏的财路;“漕运稽查”更是打了整个东南官僚体系的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三道霹雳雷霆吸引。沈诚实当场就跪倒在地,哭诉此法一行,“两淮盐业必将大乱,朝廷岁入无着”。

我任由他们争吵、哭诉,目光冰冷。我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明处。

就在盐运司衙门乱作一锅粥时,凌锋已带着精锐力士,直扑运河上一处隐秘的私人码头。

情报来自那个侥幸活下来的赵三,以及我暗中派往盐场走访的随行账房。

人赃并获。

数艘打着“漕运”旗号的大船,满载着未纳税的私盐,船上押运的,竟是扬州卫的兵丁!带队的小旗,正是郑永昌的妻弟。

凌锋亮出王命旗牌,当场格杀拒捕者三人,将人犯、赃物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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