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诏狱迷雾与裕王门路(1/2)

探病这事儿,讲究个时机。

去早了,人家觉得你虚情假意;去晚了,又显得凉薄。

我琢磨着陆炳陆都督这病,怕是等不到什么“恰到好处”的时候了。

凌锋从锦衣卫旧袍泽那儿得来的消息,陆府近日已是药香弥漫,门可罗雀。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我提了盒上好老山参,扬州盐商“孝敬”的库存之一,想了想又换成两匣寻常补气丸散。

这时候送太扎眼的东西,等于告诉全京城:看,李清风和陆炳果然是一伙的。

陆府冷冷清清。开门的管家眼窝深陷,见是我,愣了一下,才躬身引路。

“李大人”他声音沙哑,“都督刚服了药,时醒时昏,若有怠慢……”

“无妨,李某略坐便走,只是聊表心意。”

穿过庭院时,我瞥见角落里堆着几口箱子,似是准备搬去库房,箱盖未合拢,露出里面泛黄的卷宗一角。心中一动:这是要归档,还是要销毁?

卧房里药味浓得呛人。陆炳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却仍显得空荡荡的。

不过月余未见,这位曾令朝野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头子,竟已形销骨立至此。脸色是种不祥的青灰,呼吸浅促。

我在榻前坐下,将那两匣丸散放在一旁小几上。

陆炳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一线。眼珠转了转,落在我脸上,似乎认了片刻,才扯出个极淡的笑。

“是李御史啊。”

“都督。”我躬身,“下官来探望您。”

“有心了……”他声音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挤出来,“雷聪在贵州……还稳当?”

“雷千户一切安好,上月有信来,说苗疆各部已服管束。”我顿了顿,压低声音,“雷千户托下官向您问安,说盼您早日康复。”

陆炳似乎笑了笑,又像是喘不上气。他目光转向床顶帷帐,喃喃道:“康复……怕是难了。丹毒入了骨髓,皇上……皇上……”

他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得不凑近些。

“皇上心里明镜似的,诏狱里那两个……沈……郑……”

我心头一跳。

“不可动。”陆炳忽然抓住我的手腕,那手枯瘦如柴,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皇上要等……等……对不上……银子……”

他眼珠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浑身开始发抖。管家慌忙上前,轻抚他胸口,又喂了勺药汁。

陆炳这才渐渐平静,手松开,重新陷入昏睡。

我退后两步,手腕上已留下几个清晰的指印。

“不可动,皇上要等,对不上,银子。”

这几个破碎的词在我脑子里打转。走出陆府时,秋阳正好,我却觉得后背发凉。

马车刚拐出胡同,还没到都察院,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下了。那太监面生,但腰牌是西苑的。

“李大人,”他尖着嗓子,“万岁爷口谕,宣您玉熙宫见驾。”

刚探完将死的锦衣卫头子,就得去见那位疑心病晚期的老板。

我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该看看黄历上面肯定写着:忌探病,忌面圣。

精舍里烟雾缭绕,比上回更甚。嘉靖皇帝盘坐在蒲团上,背对着我,正往丹炉里添着什么粉末。

我跪下行礼,心里把那套“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台词复习了三遍。

“起来吧。”嘉靖没回头,声音透过烟雾传来,飘飘忽忽,“去看陆炳了?”

我头皮一麻:“是。臣……”

“他怎么样?”

“陆都督,病体沉重。”我斟酌着词句,“但精神尚可,还问起贵州雷千户的差事。”

“哼。”嘉靖轻哼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他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黄锦赶紧递上热巾。擦了手,嘉靖才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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