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定策风雪中(2/2)

海瑞看着我:“写什么?”

“写您最想对陛下说的话。”我顿了顿,“不谈政争,不论是非,只说为人父者的悲痛,为人君者的担当。”

海瑞沉默良久,提笔。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写了短短数行:

“陛下钧鉴:

惊闻皇子染恙,臣虽在缧绁,心实忧忡。

天道无常,生死有命。昔汉武丧子,唐宗失爱,皆帝王之常恸。

然社稷重,私情轻。望陛下节哀保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臣海瑞,顿首再拜。”

我接过纸笺,墨迹未干。

“海主事,”我轻声问,“您不恨陛下吗?”

海瑞抬头,眼神清澈:“臣骂陛下,是尽臣子之责。陛下囚臣,是行君王之权。此乃君臣本分,何恨之有?如今陛下丧子,为人臣者,当慰君父,此亦本分。”

我深深一揖。

走出牢房时,朱希忠在外头等着:“如何?”

我递过纸笺。他看完,久久不语。

“这位海笔架,”朱希忠苦笑,“真是……一面照妖镜。”

“是啊,”我收起纸笺,“所以得让陛下照一照。”

亥时三刻,北城一条暗巷。

锦衣卫埋伏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目标——太医院刘太医的儿子,刘文举。

他正被两个东厂番子“护送”着往东厂私宅去,一路瑟瑟发抖。

“动手!”带队的苏宣一挥手。

二十名锦衣卫如鬼魅般扑出。东厂番子猝不及防,刚要拔刀,就被绣春刀架住了脖子。

“锦衣卫办事!”苏宣亮出腰牌,“刘文举,你涉嫌作伪证,跟我走一趟。”

刘文举腿一软,差点跪倒:“大人!小人冤枉!是东厂的人逼我……”

“逼你什么?”

“逼我爹改景王殿下的脉案!”刘文举哭喊,“说要把‘风寒入肺’改成‘疑似中毒’!我爹不从,他们就抓了我……”

苏宣冷笑:“带走!还有这两个东厂的,一并押了!”

同一时间,裕王府后园。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刚把玉蝉埋进土里,身后就传来冷笑:“二位,埋什么呢?”

周朔提着灯笼,身后跟着八名锦衣卫。

那两人面如土色。

“挖出来。”周朔下令。

玉蝉出土,在灯笼下泛着诡异的光。

“哀牢蝉,”周朔掂了掂,“云南土司的邪物,据说能吸人精气。裕王府里挖出这个,再加上若景王病逝……好毒的计。”

他看向那两人:“张公公让你们来的?”

两人咬紧牙关。

周朔也不追问,挥挥手:“押走。明日西苑,让满朝文武都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