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定策风雪中(1/2)
徐府后园暖阁。
“景王病危?”高拱听完我的通报,第一反应居然是拍大腿,“好!天助我也!”
徐阶狠狠瞪了他一眼:“肃卿,慎言!”
“我说错了吗?”高拱梗着脖子,“景王在一天,张淳就敢拿‘夺嫡’做文章一天。如今殿下病危,那张网自然破了。”
“网破了,但蜘蛛还在。”赵贞吉冷静分析,“而且会反扑得更疯狂。”
我点头:“赵师兄说得对。朱指挥让我来,就是提醒咱们,张淳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把景王之死往阴谋上引。”
徐阶沉默良久,问:“瑾瑜,依你看,他会如何做?”
“无非三招。”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控制太医,伪造脉案。第二,买通下人,编造证词。第三……弄些巫蛊厌胜之物,栽赃裕王。”
高拱嗤笑:“拙劣!”
“拙劣,但有效。”徐阶叹息,“陛下正在景王病重悲痛之中,此时若有人告诉他‘殿下是被人害死的’,他宁可错杀一千。”
暖阁里炭火噼啪,却驱不散寒意。
“那咱们怎么办?”赵贞吉看向徐阶,“总不能坐等张淳泼脏水。”
徐阶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纷飞的大雪。
良久,他转身:“三件事。第一,我让礼部右侍郎,连夜起草一份‘慰陛下丧子疏’。不提朝政,不论是非,只谈父子人伦,君父悲痛。要情真意切,要催人泪下。”
赵贞吉眼睛一亮:“先占住‘忠君体国’的理?”
“对。”徐阶点头,“第二,肃卿,你在国子监门生众多。让他们联名上一道‘请陛下节哀保重疏’,强调‘国本已定,社稷为重’。”
高拱会意:“让天下士子发声,压住宵小之论。”
“第三,”徐阶看向我,“瑾瑜,你是都察院的。景王病重,必有言官趁机攻讦裕王。你要……”
“我要抢先弹劾张淳。”我接过话头。
徐阶笑了:“聪明。弹劾他什么?”
“弹劾他‘因景王病危而妄测圣意,散布谣言,动摇国本’。”我顿了顿,“再加一条,‘私设税卡,截留盐税,贪墨国帑’。”
徐阶抚掌:“好!把经济罪和构陷罪并提,让他首尾难顾。”
“但证据……”赵贞吉迟疑。
徐阶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录,正是上次给我看的那份:“这些年东厂在运河沿线设的十二处私卡,时间、地点、经手人、截留数额,都在上头。锦衣卫若去查,一查一个准。”
高拱哈哈大笑:“阁老啊阁老,你这份‘礼’,可真是送到张公公心坎上了。”
“不过,”徐阶神色凝重,“最关键的,还是陛下信谁。”
我们都沉默了。
是啊,证据再足,道理再对,若嘉靖铁了心要信张淳,一切皆是枉然。
我忽然想起前几日诏狱里,朱希忠那句“陛下只是太寂寞了”。
“诸位,”我开口,“或许……咱们可以给陛下送一面镜子。”
“镜子?”
“一面照不出阴谋,只照得出真心的镜子。”
戌时末,我又站在了诏狱门口。
不过这次不是密道,是正门。朱希忠亲自陪同,一路畅通无阻。
海瑞已经换了新牢房。确实干净,有窗,案上有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盆炭火。
他正伏案写字,看见我,放下笔:“李佥宪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海主事,”我拱手,“景王殿下病危,恐不久于人世。”
海瑞怔了怔,脸上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天不假年。”
“朝中恐有人借此生事,构陷裕王,动摇国本。”我直截了当,“本官想请海主事,就此事……写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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