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弄璋之喜与帝王心局(1/2)

老周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夫人要生了!”,像一道霹雳,将我从波谲云诡的朝堂算计中猛地拽了出来。

刑部大牢的阴冷瞬间被一股从脚底窜上的燥热取代,我手中的卷宗“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那墨迹未干的供状,像一片无力的枯叶,飘落在肮脏的青砖上。

“子坚兄!”我一把抓住王石的胳膊,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里…这里全都托付给你了!证词,证人,万不能有失!”

王石反手用力握住我的手腕,“瑾瑜,定下心来!我已让你嫂夫人淑云带着得力人手过府了,‘济世堂’的陈老先生也请在了外厢房候着。你速去!天塌下来,有为兄在这里替你顶着!”

我再不多言,转身跟着老周便冲了出去。官袍的下摆绊住了脚步,我索性一把提起,在京师黄昏的街道上狂奔。

(什么官威体统,什么钦差仪态,此刻都去见鬼!我只要贞儿平安!)

冲到卧房门外,里头却静得骇人。我只觉血气上涌,就要不管不顾地闯进去,却与正从里面出来的淑云嫂夫人撞个满怀。

她轻声道:“瑾瑜,且住步。产房之地,你此刻进去反倒让贞儿妹妹分心。她一切安好,你乃一家之主,需得稳坐中军帐才是。”

(她将“血光不吉”的忌讳,化作“稳坐中军帐”的托付,这份体贴与智慧,令我心头一热。)

我只得强捺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焦灼,在廊下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

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咚咚”声,杂乱地敲打着我的心。里面只能听到稳婆压低嗓音的引导、丫鬟们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以及铜盆偶尔碰撞的轻响,却唯独听不到婉贞一丝一毫的呻吟。

这死寂般的坚强,比任何哭喊都更让我心痛如绞。 她定是紧咬着那软木,将所有的痛楚与嘶鸣都死死锁在了喉咙深处。

“贞儿——!”我终是忍不住,双手扒着冰凉的雕花门框,朝着里面嘶声喊道,“我就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记得我们新婚时的誓言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我李清风的妻子,定能闯过这关!”

时间,在煎熬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当日头彻底沉下,暮色为庭院染上浓墨时,一声清亮、有力,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婴啼,骤然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浑身一软,背靠着廊柱,几乎要滑坐在地上。

“恭喜李大人!贺喜李大人!”稳婆满面红光地抱着一个大红锦缎的襁褓出来,声音里满是喜悦,“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我恍若未闻,绕过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床前。婉贞躺在那里,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连睁眼的力气似乎都已耗尽。

我冲到盆架前,手忙脚乱地拧了一把热毛巾,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万分小心地、一遍遍为她擦拭额上、颈间的冷汗。然后,我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恨不得将全身的力气和热度都传递过去。

“贞儿……”我一开口,喉头便被巨大的酸涩与感激堵住,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我……让你受这般……苦楚……”我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酝酿了仿佛一生那么久,将那句源自另一个灵魂时空最纯粹的话语,轻柔而郑重地送入她耳中:“我爱你。”

她的睫毛,如同受伤的蝶翼,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那苍白干裂的唇角,却艰难地、一点点地,扬起了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

她用尽最后一点微薄的力气,指尖在我汗湿的掌心,轻轻地、慢慢地,画了一个圈。

(圈住了。从此刻起,无论前世今生,无论刀山火海,这个圈,便把我们的命拴在了一处。)

待婉贞沉沉睡去,我才从乳母手中,像接过一件举世无双的易碎珍宝般,笨拙地抱过了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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