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月照诏狱与贪官末路(2/2)
再入诏狱,腥腐气息扑面而来。向昱独居的牢房竟异常整洁,全无受刑痕迹。
“向知府,别来无恙?”我抚过干燥的草席,“这般待遇,倒比本官当年住的‘雅间’强上许多。”
向昱冷笑:“李大人好手段。向某能有今日,全拜李大人所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这里套话,痴心妄想!”
“你错了。”我逼视着他,“你有今日,全因你鱼肉百姓、贪得无厌!可知槛送京师那日,辰州百姓焚香庆贺?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圣贤书?”他嗤笑,“不贪不占,难道要像李大人初入官场时,连饭都吃不饱?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可要养活家中百余口人!”
我心中一动:“向知府倒是摸过我的底细。”
“自然知晓。”他得意道,“小阁老常训诫我们,不想办法弄银子,就会落得和李清风一般,要靠写话本度日……”
(奇耻大辱!严世蕃,你竟拿我当反面教材!)
我强压怒火,对书记官道:“记录在案。”
向昱这才惊觉失言,破口大骂:“李清风,你够阴险!”
“阴险?”我冷笑,“劫杀万民伞的是谁?指使王衡行刺的是谁?派死士劫囚的又是谁?不过是我命大,死不了!”
“是又如何!”他梗着脖子,“成王败寇而已!”
“记录在案。”我示意雷聪将他捆上刑架,虽不动刑,却将匪首画押的供状展现在他眼前,“看看你的死士是如何招供的。”
见他面色惨白,我趁势逼问:“倒卖官粮的银子,除了周滨分润,大头给了谁?三个州府的官仓你都补上了,可账目还是对不上。说,你的万贯家财从何而来?”
“你猜?”他竟对我挑衅,这我能忍?
我朝雷聪颔首。这位锦衣卫千户上前半步,声音平缓却如冰刃,将诏狱诸般酷刑一一道来。每说一种,向昱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说到“梳洗之刑”以铁刷梳皮肉,直至骨露”时,向昱浑身一颤,却仍强撑着嘶声道:“你……你休要诈我!锦衣卫滥用私刑,朝廷法度何在!”
雷聪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声音比刑具更冷:“诏狱,就是法度。”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向昱终于彻底崩溃:
“我说!辰州水匪、排帮年年上供求庇护;鄢懋卿大人征盐税时额外加征,多出的银子大半给了小阁老……还有罗文龙大人与我合谋,将卫所军饷……”
越听越心惊。原来大明军饷,早被这些蠹虫啃噬殆尽!一想到九边将士在寒风中握着生锈的刀枪,家中妻儿却因这几两卖命钱被克扣而鬻儿卖女,我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破膛而出。
待书记官录完供词,我拽着向昱的手,在墨迹未干的罪状上按下血红手印。
攥着这叠沉甸甸的供状走出诏狱,晨光已刺破夜幕。今日朝会,我定要让这些国之蛀虫,付出应有的代价。
严世蕃,你笑我写话本度日,却不知笔下文字,有时比刀剑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