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1/2)

“李清风即刻入宫觐见——”

太监这一嗓子,把我刚端起的饭碗都吓掉了。把儿子往奶妈怀里一塞,我握住婉贞的手:“陛下召见,我得速去。”

婉贞反握住我,眼神清明:“夫君快去,莫误了国事。家里有父亲在。”

我朝岳父郑重点头,跟着太监就往外冲。西苑里的丹药味还是那么呛人,但这次御前只有陆炳一人侍立——看来是要交代机密差事了。

果然,纱幔后传来嘉靖幽幽的声音:“李清风,思州的事办得不错。吴鹏在任上颇得民心,你就不必回去了。”

“臣任凭陛下差遣。”我躬身应道。

嘉靖轻笑:“好个任凭差遣。前几日朕说东南倭患猖獗,你可还记得?剿倭花费巨大,你本就是浙江道监察御史,朕给你三个月,去给胡宗宪当监军。”

他语气骤然转冷,“给朕查清楚,多少军饷落到了实处,多少人头冒领了赏银!顺便,协助戚继光练新军。”

“臣领旨!”我跪地接旨,一股寒意却从脊椎升起。东南水师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已不是思州那样的明刀明枪,而是潜流暗涌、杀机四伏的泥潭。

嘉靖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朕知你在大同历练过,但浙江与九边不同。你一个读书人,应付得来?”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昔年在都察院,臣是纸上谈兵的书生;经大同、思州历练,方知世事艰险。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值此多事之秋,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好!好!好!”嘉靖连赞三声,“陆炳你听听,若满朝文武都如李爱卿,我大明何愁不强?”

陆炳适时躬身:“陛下圣明。不过臣听闻明日李大人府上公子满月,可否容他办完宴席再启程?”

陆都督!您这个恩情下官记下了。

许是被我的表忠心取悦了,嘉靖竟格外开恩:“一日怎够?朕准你半月后离京。上次去思州你新婚不久,这次又让你奔波,倒是朕对不住你了。”

我急忙叩首,声音甚至带了哽咽:“七尺之躯,已许国。内子...会明白的。”

“刘御史教出了个好女儿啊。”嘉靖感叹一声,突然唤我的表字,“瑾瑜,快去筹备明日宴席吧。”

这一声“瑾瑜”竟然叫得我心头温热,郑重三叩后才退出西苑。

策马回府的路上,我只觉归心似箭。与婉贞相守的时光,一刻都不想浪费。

岳父早在堂前等候,听我说完差事,脸色凝重如铁:“浙江的水比思州深得多。胡宗宪虽是严嵩门生,却是个明白人,既要剿倭,又要周旋于严党与清流之间。瑾瑜,不到万不得已,莫要动他。”

“岳父放心。”我正色道,“国之蛀虫,我绝不放过;忠臣良将,我绝不冤枉。”

岳父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去吧,去看看贞儿。”

我直奔内室,将正在给孩子绣肚兜的婉贞紧紧拥入怀中。这一次不仅抱着,更是深深吻住,直到唇间尝到淡淡血腥味。婉贞猛地推开我,嗔怒道:“夫君咬疼我了!”

“为夫舍不得贞儿...”我蹭着她的鼻尖,把东南之行细细道来。

婉贞眼中闪过忧色,却很快镇定:“夫君切记,在浙江办事,不能只看一面。动一个人前,要先想清楚后果。”

“夫人高见。”我笑着将她搂回怀里,“现在,让为夫再抱一会儿...”

次日满月宴,虽说只请了挚交,督察院的同僚却几乎来齐了。岳父虽已致仕,余威犹在,连老上司周延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王石到时,竟掏出四十两贺仪,惊得我瞪大眼睛:“子坚兄发财了?这可比你当年收我的礼金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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