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诏狱博弈,盐民暴起(2/2)
不仅将盐税每引加征至二两五钱,更增设“剿倭饷”“船料银”等名目,还在各州县广设税卡,连运粪船过闸都要交“净街税”。
(皇帝需要他继续搞钱,银子进的是内帑,骂名由严党背着,嘉靖老板何乐不为?)
清流内部一片静默。徐阶未出一言,默许“断尾求生”;昔日同僚则纷纷与周文兴划清界限,仿佛从不曾把酒言欢。
回到都察院,林润红着眼找来:“李佥宪!学生不明白!为何只办周文兴?那鄢懋卿在浙江横征暴敛,逼得百姓拆屋卖女!作恶更甚十倍,为何不动!”
我看着这年轻御史炽热的双眼,仿佛见五年前的自己。
“林润,”我推过一盏茶,“倒下一个周文兴,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留着鄢懋卿,是陛下要给内帑一个交代。”
“你可知道,他这半年在浙江,往宫里解送了多少银子?”我比了个手势,“修殿建坛的款项,大半着落在他身上。”
林润怔在原地,眼中尽是迷茫与痛苦。
我拍了拍他肩头:“在这京城,有时候,知道为什么不动,比只知道动,更需要勇气。你的弹劾疏是引信,但引爆哪个火药桶、何时引爆,得等风来。”
送走失魂落魄的林润,我独坐值房,指尖在供状上“宣大军饷”、“山西消失”几字间摩挲,墨迹仿佛渗着血。
(严世蕃啊严世蕃,你爹今日护得住鄢懋卿这钱袋子,却不知旧年军饷的冤魂,正从山西的黄土下,一步步向京城飘来。)
正沉吟间,院外传来赵凌粗犷的嗓门,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瑾瑜!瑾瑜!出大事了!”
值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赵凌满头大汗冲进来,手中紧攥一封插着羽毛的紧急文书。
“胡宗宪八百里加急!鄢懋卿在浙江又逼反了三县盐民!台州、宁波、绍兴盐户造反,砸了盐课司,聚众上万,正朝杭州府杀去!”
我“霍”地起身,接过那沉甸甸的急报。烛火摇曳,映着胡宗宪焦灼的笔迹。
(好个鄢懋卿!周文兴刚倒,他就捅出这等篓子!三县盐民造反,这可比贪墨要命百倍!)
赵凌喘着粗气:“瑾瑜,此事非同小可。东南刚平倭患,若再生民变,只怕……”
我抬手止住他话,目光死死锁着“聚众上万”四字,心头警铃大作。
(嘉靖老板能容忍鄢懋卿捞钱,但绝不容他动摇东南根基!这一次,严党怕是要断一只臂膀。只是不知这把火,最终会烧到谁的身上?)
我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赵兄,”我轻声道,“你说陛下此刻,是更心疼他的银子,还是更担心他的江山?”
窗外夜色如墨,仿佛正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