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冒青烟的“空手套白盐”(2/2)

“好个冒青烟,这脑子比本官还好使。”我酸溜溜地承认。

塘报中,鄢懋卿将他“花钱消灾”的行为包装成一场“仁德招安”,并着重强调盐民“感激涕零,山呼青天”。这文案水平,放到现代绝对是顶尖的公关人才。

我去西苑汇报工作时,嘉靖老板对鄢懋卿“速平民变,且未动干戈”大加赞赏,赏赐丰厚。

嘉靖甚至在廷议中公开说:“鄢卿能体恤朕心,为君分忧,这才是能臣所为。”

我暗自腹诽:“咦,是因为他给你修了万寿宫吧?”

但面上我还是当众向嘉靖表示“陛下圣明”,并热情夸赞鄢懋卿实乃“国之干城”!

面对严世蕃挑衅的眼神,我选择视而不见——开玩笑,老板正在兴头上,现在冲上去,不等于自己往廷杖上撞吗?

退朝后,我找来林润,将一堆无关紧要的公文交给他,高声嘱咐:“这些陈年旧案,你好好整理。”

公文底下,却压着一封密信——命他利用御史身份,去拿到盐民头领被收买、以及揭露鄢懋卿横征暴敛的第一手口供。

鄢懋卿的“仁政”底下,必然是肮脏的交易。 这些被收买的头领,就是活生生的证据。现在不动他们,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随后,我写下两封信。

第一封给王石:让他利用赴任辰州途径山西机会,顺路查访嘉靖三十三年,宣府、大同一带,是否有银钱异常流动,或是否有粮商军官一夜暴富。

第二封给大同的张副总兵:这封信写得极为隐晦,以叙旧和关心边备为名,信中写道:“昔年军中同袍,常感粮饷艰难,尤记嘉靖三十三年冬,大雪封路,不知宣大诸军是如何渡过难关,想来令人唏嘘。”

这是一次精准的试探。作为曾经的山西巡按,我与张副总兵有过命的交情。

我提及具体的年份和“粮饷艰难”,就是在提醒对方“宣大军饷案”。

如果张副总兵手中有线索或也心存疑虑,必然会给出回应。

我知道,直接查严世蕃是死路一条。但我从周文兴口中得知“宣大军饷”的线索后,决定从外围入手,从我曾经经营过的、关系网深厚的山西和大同军镇开始秘密调查。

这是风险最低、也最可能抓到实据的路径——好比想吃核桃,不能直接用牙咬,得找工具撬开。

夜深人静,我在值房内,面前摊着三样东西:林润送回的第一份盐民画押口供、王石回信说已启程并会留意、张副总兵一封语焉不详但暗示“容后细谈”的回信。

我将周文兴提供的“暗账”线索、鄢懋卿的新罪证、以及关于严世蕃的旧案线索,分门别类,锁入一个密匣。这匣子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朝堂震三震。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我轻笑着自言自语:

“鄢懋卿,你的罪证,我先替你收着。严世蕃,你欠山西的债,也该还了。

现在让你们笑,等陛下内库修完,不再需要担骂名的恶犬时,就是清账之日”

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到时候,咱们看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