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音乐会的情感共振(1/2)

2001年10月5日傍晚

广州的暮色裹着珠江的水汽,漫到二沙岛的时候,我跟在 eva身后,终于看清了星海音乐厅的模样。

这地方是 1998年才建成的,以冼星海命名,在当时的广州算是顶时髦的文化地标。

能托人买到第三排的票,eva为此得意了好几天。

外墙是浅米色的花岗岩,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正中间的半圆穹顶像块扣在地上的白玉,边缘嵌着细细的铜条。

门口两侧的凤凰木虽过了花期,羽状的叶子仍绿得发亮,风一吹就沙沙响,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公交车鸣声。

台阶是浅灰色的大理石,eva穿着紫色连衣裙,踩上去时裙摆轻轻晃。

我攥着票根,忽然觉得手里的塑料票壳都比平时烫了几分。

进了大厅,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观众厅入口。

墙上挂着冼星海的黑白照片,还有几张交响乐演出海报,边角都挺括得很。

观众厅里的灯光一落进眼里,我就愣了!

头顶是盏直径得有两米的水晶吊灯,碎钻似的镜片把暖光折射得满厅都是,落在深红色的丝绒幕布上,像撒了把金粉。

座椅是实木的,扶手上包着浅棕色的皮,坐上去软乎乎的,比我大学的电影院硬板凳舒服太多。

舞台不算大,却收拾得整齐。

四个麦克风架摆成一排,旁边立着把木吉他,琴身擦得能照见台上的射灯。

“别愣着看了,”

eva戳了戳我的胳膊,从包里掏出节目单,“这音乐厅的声学是德国设计师做的,待会儿你听就知道,连歌手换气的声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指尖划过节目单上“八只眼组合”的名字,眼睛亮起来。

“你不是问这组合名字怪吗?他们是男声四重唱,四个人八只眼睛,1990年就成立了,成员都是科班出身,有中央音乐学院的,还有军艺的。”

我凑过去看节目单,纸页带着淡淡的油墨香:“那他们唱得跟磁带里的不一样?我之前在出租屋里听过《童年》的磁带,糊得跟蒙了层纱似的。”

“差远了!”

eva压低声音,怕吵到旁边整理衣领的阿姨,“他们的和声才叫绝,四个声部叠在一起,像织毛衣似的,密不透风还能分清每根线。你听着,待会儿唱《童年》,吉他前奏一出来,保准你想起小时候的事。”

七点半一到,厅里的灯突然暗下来,只有舞台上的射灯亮了。

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幕布后走出来,鞠躬的时候皮鞋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声吉他弦响起来时,我真的惊了!

不是声音大,是太清楚,好像那把吉他就放在我腿上,弦振动的颤音顺着座椅传到我胳膊上。

唱到《童年》的时候,前奏里的口琴一飘出来,我脑子里突然就空了。

我在湖南农村出生,六岁就跟着父亲去放牛。

牛绳绕在手腕上,田埂上的草叶刮得腿痒,蝉鸣得能掀了天。

那时候家里穷,我放学得先做饭,柴火熏得眼睛疼,锅里的米汤冒着热气,弟弟妹妹总扒着灶台等我盛饭。

为了供我上大学,我爸夏天担谷,中暑了也不肯歇。

扁担把肩膀压出红印子,他还笑着说“等你出息了,我就不用担了”。

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1998年夏天,澧水河发大水。

父亲为了抢险,当场倒在河堤上,再也没有醒来。

眼泪怎么掉下来的,我自己都没察觉。

直到 eva的纸巾递到我手里,她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暖暖的。

“想起小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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