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脸陆家(2/2)
诗不算惊艳,但应景工整,意境清雅,颇合君子之风。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客气的称赞声。
“好!‘出淤不染,濯涟无妖’,公子果然品性高洁!”
“陆公子年轻有为,文采斐然,实乃栋梁之材啊!”
陆侯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真心的笑容,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林首辅也抚须点头,笑道:“公子好诗才!来人,赏!”立刻有下人端上准备好的文房四宝作为赏赐。
陆声晓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看得出来原书也不是啥正经书了,作者随便改编的两句呗。
看在场众人都这样惊叹,不禁想到你们真是没听过好诗啊。
待陆问之谢过坐下,林首辅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主位的宋北焱和陆声晓,笑道:“说起来,今日席间,与陆家有缘的,可不止荷花。摄政王身边的陆娘娘,也是出身陆家的人才啊。”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机锋。这是要把话题引到陆声晓身上?
陆声晓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林首辅,脸上依旧是得体的浅笑,嘴角却抽了抽。
发疯了吧?又扯她。
宋北焱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他目光淡淡地看向林首辅,没说话,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林首辅恍若未觉,依旧笑着对陆声晓道:“娘娘昔日亦在陆侯府中,朝夕相处,想必对荷花也不陌生。不知娘娘觉得,公子方才那诗如何?”
压力给到了陆声晓。
她能说什么?说好?那等于认同陆问之,也间接认可了陆家。说不好?那便是当众给陆问之难堪,显得心胸狭窄。
更有甚者。
林首辅还会引到她和陆问之有私情上。
陆夫人却在这巨大的压力和记恨交加下,有些失了理智。她看着陆声晓那张明媚的脸,想起她曾是自己可以随意处置的奴婢,一股邪火冲上心头,竟脱口而出:
“首辅大人说笑了。晓儿她……她从前在府里时,性子是有些跳脱的,行事也……也颇有些不知分寸,和公子亲近。谁能想到,她竟有这般造化,入了王爷的眼……只怕她是并没有什么才华……”
她边说,边偷眼去看宋北焱的脸色,试图暗示陆声晓从前就有“爬高枝”的心思,行为不端。
这话说得极其阴险,既贬低了陆声晓,又隐隐将宋北焱说成是捡了别人不知分寸的丫头。
席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宋北焱,又看向陆声晓。
陆声晓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冷了几分。她还没开口,身侧的宋北焱却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寒刺骨的意味,让整个水榭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陆夫人身上。
“不知分寸?”宋北焱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本王倒不知,本王的王妃,何时轮到他人来评判分寸?”
“王妃”二字,他刻意加重,石破天惊!
陆夫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陆侯也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北焱。席间更是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王妃?!摄政王竟称陆氏为王妃?!这可不是普通的宠妃名号!
宋北焱却看也不看他们,转身,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伸手轻轻握住了陆声晓的手。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维护。
“至于爬高枝……”他牵着陆声晓的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陆夫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能入本王的眼,是她陆声晓的本事。而本王所爱之人,莫说只是心思活络些,便是真将这天捅个窟窿,只要她高兴,本王也乐意替她补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本王就是她的高枝。她愿意攀,是本王求之不得。旁人若有闲话——”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剑,带着滔天的杀意和警告,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便是与本王为敌。”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唯有荷风轻轻拂过水面的细微声响。
陆声晓愣了下,抬头看向他。
陆夫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陆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狠狠地瞪了陆夫人一眼。
谁叫你这时候说这话!有眼色吗?
陆问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低垂的眼眸中,翻涌着震惊、难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
就在这时,母亲陆夫人那句口不择言的话,又鬼使神差地在他耳边响起:
“……她从前在府里时,性子是有些跳脱的,行事也……也颇有些不知分寸,和公子亲近……”
和公子亲近……
亲近……
陆问之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奇异的热流伴随着更加扭曲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是了……母亲虽然当时是为了贬损她,可这话……未必空穴来风?
他拼命在记忆中搜寻。那时候,他眼里哪有这么个低等丫鬟?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府里最漂亮的姐姐,或是外面那些身份相当的贵女。
晓儿?一个名字都记不太全的粗使丫头罢了。
可现在,母亲特意提起“和公子亲近”……难道说,在他未曾留意的时候,这个叫晓儿的丫鬟,其实早已暗暗仰慕着他这个侯府公子?
陆问之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声晓身上,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近乎贪婪的意味。
她如今这般出色,这般耀眼……
若当初在府里时,她真的对自己存了那样的心思……那么,她如今这通身的气派、这份从容,是否……也有那么一丝,是因为曾经仰望过自己这个“公子”,而暗自模仿、学习、想要配得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幅虚幻的图景:
昏暗的角落里,小丫鬟晓儿偷偷仰望着锦衣玉食、风度翩翩的二公子,眼中盛满了卑微又炽热的爱慕。
她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或许……还曾偷偷为他浆洗过一件衣裳,在无人处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痴痴凝望。
她所有的“跳脱”和“不知分寸”,或许……只是为了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注意?
是啊,若非心中有所企盼,一个丫鬟,怎会生出爬高枝的心思?母亲说的“高枝”,最初所指,未必是摄政王,或许……正是他陆问之这棵“高枝”呢?
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命运弄人,她才不得已攀上了更高、更陡峭的枝头……
这个想法让陆问之的心脏被一种酸胀的、近乎疼痛的情绪填满。
那里面混杂着一种荒谬的失去感,仿佛一件原本可能属于他的、蒙尘的宝物,在他不经意间,被别人擦亮并据为己有,还在他面前展示出夺目的光彩。
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当初他注意到了她,如果他对她和颜悦色一些,如果……在她被诬陷偷窃、被罚扫马厩的时候,他站出来为她说句话,那么现在,站在她身边、享受她仰慕目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个假设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看向陆声晓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难辨,里面交织着不甘、懊悔,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占有欲。
他看着她对宋北焱露出浅笑,看着她任由对方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微微侧头聆听旁人说话时优美的颈项线条……
这一切,原本都可能是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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