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素儿又失败了(1/2)
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啃噬着素儿的心。
她以为自己来到南疆,能抢占先机。可那个本该早早死去的贱婢,却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甚至弄出了连她都闻所未闻的奇器!
宋珩将素儿瞬间变幻的神色看在眼里,眸光微闪。
他挥退亲卫,摇着扇子,状似无意地问道:“素儿姑娘来自京城,可曾听闻过这位陆娘娘,以及她所造的自行车?”
素儿连忙低头,掩饰眼中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民女离京前,陆娘娘确已有些名声,但民女身份低微,未曾得见。这自行车更是闻所未闻。”
她不能露馅,必须装作一无所知。
“闻所未闻?”宋珩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王倒是好奇得很。两轮之物,不借畜力而能载人疾行……不知与素儿姑娘所知的海外残卷中记载的奇物相比,孰高孰低?”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比较意味。
素儿手心冒汗,她哪里知道什么自行车原理!
但此刻绝不能露怯。
她稳了稳心神,道:“王爷,海外奇物浩瀚,民女所记不过沧海一粟。这自行车既能得韩将军与兵部看重,想必确有不凡之处。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民女所献之策,或许粗浅,但亦是民女一片报效之心。且民女以为,器物之利,终为外用。如何聚拢人心、把握时机、善用资源,方是成事根本。”
宋珩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罢了,香露之事,你便先试着做做看。需要什么材料,找王管事支取。做得好,本王有赏。”
“谢王爷。”素儿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但陆声晓和自行车的消息,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必须更快地站稳脚跟,获得更多权力和资源!
不能再让那个贱人永远压她一头!
退出水榭,回到宋珩安排给她暂住的一处偏僻小院。
素儿关上门,脸上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变得阴郁无比。
“自行车……”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前世她死得早,完全不知道陆声晓后来还有这般造化。
这一世,因为自己的重生,一切似乎都乱了套。
陆声晓不仅没死,反而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更耀眼也更危险的路。
但她素儿也不是全无机会!
岭南天高皇帝远,南安郡王有野心也有实力,只要她运作得当……
香水只是第一步,她记得前世后来似乎有一种叫水泥的东西,筑城修路极为坚固。
还有玻璃,晶莹剔透,价值连城……
虽然具体配方工艺她记不清,但大概方向她知道!
只要给她时间,给她人手和资源,她一定能弄出来!
到时候,看谁更能帮助郡王成就大业!
她坐到简陋的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暗黄平庸的脸,眼中燃烧起熊熊的野心之火。
陆声晓,你不过是侥幸得了摄政王一时青眼,弄出些奇技淫巧罢了。
待我在南疆站稳脚跟,助郡王积蓄力量,他日未必不能与你,与你背后的摄政王,一争高下!
她开始仔细回忆关于香水制作的一切模糊记忆。
花瓣、蒸馏、冷凝、收集……
需要特定的花,需要铜制蒸馏器,需要控制火候……
很多细节都模糊了,但她可以试!
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
她就不信,凭借先知先觉,她还搞不出点像样的东西!
而水榭中的宋珩,在素儿离开后,脸上的慵懒之色尽去。
他走到栏边,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
“自行车……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宋北焱,看来你对这个女子,倒真是不一般。连这等奇物都允她摆弄,甚至考虑军用……”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评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那个他安插在京中的眼线,关于这位陆娘娘的汇报越来越多了。
赈灾策、洗衣机、自行车……
每一次都出人意料。
这女子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而能让她如此自由发挥的摄政王,其态度也愈发耐人寻味。
或许,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素儿,和京城那位风头正劲的陆娘娘,会成为未来棋局中,两颗意想不到的棋子?
他转身,对阴影处吩咐。
“加派人手,盯紧京城,尤其是摄政王府和工部的动向。关于那自行车,尽可能搜集更详细的图纸或实物信息。”
他顿了顿。
“这个素儿,也看紧点。她若有真本事,自然好。若是招摇撞骗,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阴影中传来低沉应诺。
苍梧城,南安郡王府邸深处,那处偏僻小院的气味越发难以形容了。
混合了焦糊、酸败、发酵酒气和各种花香腐烂后的怪异味道,几乎凝成实质。
偶尔路过的仆役都掩鼻疾走,私下称之为毒气院。
素儿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眼前又一次失败的成果,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第十八次了。
整整十八次尝试,耗费了王府大量的鲜花、炭火、器皿,甚至动用了窖藏的好酒。
得到的却是一碗颜色可疑、气味刺鼻的诡异液体。
陶罐底部是黑乎乎、黏腻腻的残渣,像某种不祥的膏药。
旁边粗瓷碗里,那所谓的香露呈现浑浊的褐黄色。
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散发出的味道复杂得令人作呕。
初闻是高度烧酒的辛辣冲鼻,接着是某种甜腻到发齁的、仿佛糖浆烧焦的味道。
再细细分辨,似乎还有茉莉、桂花、玫瑰等多种花瓣腐烂发酵后的馊酸气。
最后隐约竟有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这玩意儿别说宋珩那样见惯好东西的郡王,就连她自己闻了都想吐。
“姑、姑娘……”
一个负责烧火的仆妇战战兢兢地开口,脸上被烟熏火燎得黢黑,眼睛被烟气呛得通红。
“柴、柴火又不够了,王管事刚才让小厮来传话,说这个月的份例早就超了,让咱们省着点用,再这么下去,账房那边不好交代。”
仆妇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明显的惶恐和怨气。
她们这些天被折腾得够呛,日夜不停地捣花瓣、看火候、清理令人作呕的残渣。
工钱没多拿半个子儿,反倒沾了一身怪味,走在府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素儿胸口剧烈起伏,连日积压的挫败、焦虑、以及对未来的恐慌,如同沸腾的岩浆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那些仆妇强忍的不耐,院门外隐约的窃窃私语和嘲笑,还有王管事那看似恭敬实则冰冷的态度。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废物!都是没用的废物!”
她猛地抓起那碗杰作,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在地上!
粗瓷碗撞击青石地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浑浊的液体四散飞溅。
那股集大成者的怪异气味瞬间爆炸般弥漫开来,几个离得近的仆妇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们何用!”
素儿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扭曲。
“花瓣要清晨带露的!火要文火慢炖!冷凝管要对准!我说过多少次!耳朵都聋了吗?!”
她把所有失败的责任都推给了执行不力的下人。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自己也一知半解、朝令夕改、指挥混乱的事实。
仆妇们噤若寒蝉,缩着肩膀不敢吭声,眼里却藏不住深深的怨怼和鄙夷。
明明是这个所谓的姑娘自己拿不出准主意,一会儿说茉莉好,一会儿又要加玫瑰。
蒸馏时间忽长忽短,火候说变就变,加入烧酒更是异想天开。
弄得满院子乌烟瘴气,浪费了无数上好材料。
现在倒把气全撒在她们这些听命行事的人身上?
院门外,王管事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冷眼看着院内的混乱、一地的狼藉和素儿那张因愤怒扭曲的脸。
这位素儿姑娘,除了最初那点语焉不详的预言和几张三脚猫的图纸,再没拿出任何实在的东西。
香露搞成一摊毒水,王爷随口提的防潮之法更是石沉大海。
府里的资源不是大风刮来的,王爷的耐心更不是无限的。
“素儿姑娘。”
王管事平板无波的声音打断了素儿的歇斯底里,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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