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与因果律的最后一战（2/2）
只见那缕细微的暖流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紊乱、几近熄灭的灵魂余烬，竟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干涸土地，微微焕发出一丝生机。虽然距离恢复力量遥不可及，但那足以致命的根基之伤，似乎被这股奇异的力量稳住了，甚至有了极其缓慢自我修复的迹象！
她猛地将铜镜捧到眼前，仔细观察。镜面依旧昏暗，映照出她苍白稚嫩却写满惊愕的脸庞。但若以残存的精神力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在镜体深处，那些古老晦涩的符文似乎比之前……略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仿佛镜子的某种本质，在经历了与古神投影的正面碰撞、吞噬了部分邪异能量后，被悄然激活了一部分。
“吞噬……转化……中和？”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吴世勋的脑海。“这古镜，并非单纯消耗性的法器？它能在净化邪祟、对抗扭曲时空力量的过程中，汲取某种‘养分’，反哺自身，甚至……修复驱动者？”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这面来自神秘时代的铜镜，或许就是对抗因果律，乃至彻底湮灭其存在根基的关键！它不仅是一件武器，更可能是一座桥梁，一个能够“治愈”被因果律扭曲现实的“矫正器”！
因果律的力量核心在于扭曲因果，篡改时空序列，其本质是“无序”与“悖逆”。而这古镜的清光，代表的则是“秩序”与“归一”。先前只知其能抗衡、净化，却未曾想，它竟能通过这种对抗，汲取对方力量中的某些特质，来补益自身，稳固正序！
这意味着，只要不断寻找并摧毁因果律的节点，这面古镜就可能逐步恢复甚至变得更强！而自己这受损的灵魂本源，也有了真正修复的可能，而非仅仅苟延残喘！
希望，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微弱火种，虽摇曳不定，却真实地驱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就在这时，影煞去而复返，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姥爷，刚接到‘晨辉’最高等级的加密传书！”她递上一枚细小的蜡丸。
小翠儿捏碎蜡丸，取出内里卷得极细的纸条，快速浏览。上面的信息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书写者处于极度紧迫的状态：
“倭岛异变确认！因果律残余‘观测者’与倭国阴阳寮极端派、部分强藩势力勾结。其目标非单一历史节点，乃借助‘千引石’传说及血祭，于虚海之中定位‘因果奇点’——即一切可能性的交汇之处。意图并非改变单一结果，而是……覆盖我华夏文明主体因果线，植入其‘神国降临’之虚妄未来！此举若成，历史将彻底偏斜，华夏倾覆在即！‘晨辉’本部遭渗透反击，损失惨重，无力他顾。东瀛之事，唯赖‘姥爷’独断。万望……珍重。”
信息量巨大，且字字惊心！
覆盖文明主体因果线！这比改变一场战役、杀死一个皇帝要恐怖千万倍！这是要将华夏数千年的历史与未来，彻底扭曲、替换！
“千引石……虚海……因果奇点……”小翠儿（吴世勋）低声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结合现代知识的理解，她明白，对方这是要玩一把史无前例的“因果覆盖”，赌上一切，进行一场终极的时空篡改。
而本部遭受重创，意味着她失去了最重要的后援和信息来源，真正变成了孤军奋战。
前路，几乎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但此刻，小翠儿的眼中已没有了迷茫与无力。她轻轻摩挲着怀中那面逐渐恢复一丝温润的铜镜，感受着那缕细微却坚定的暖流在体内流转。
敌人图穷匕见，目标直指文明根基。
己方虽势单力孤，却手握可能克制对方的关键之物。
灵魂虽残，信念未泯；前路虽险，希望已燃。
她抬起头，看向影煞，那双黝黑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阴霾的火焰，冷静、深邃，又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启动‘归墟’计划第一阶段。”
影煞身躯一震。“归墟”计划，是组织内部最高等级的应急预案，意味着不惜一切代价，潜伏、渗透、破坏，直至与目标同归于尽。
“召集所有能联系上的、绝对忠诚的成员，动用我们埋藏最深的所有暗桩，尤其是东瀛境内的。资源、情报、人员，向对倭事务无限倾斜。”
“同时，”小翠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以我的名义，联系所有可能合作的力量，无论是江湖门派、隐世方士，甚至……朝廷中那些真正心系社稷的有识之士。告诉他们，倭人之祸，已非边患，乃亡国灭种之危，关乎华夏气运存续。愿助一臂之力者，‘姥爷’欠他一个人情。”
“我们要去东瀛。”她最后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们撬动‘因果奇点’之前，找到他们，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影煞已然明白。找到他们，然后彻底毁灭他们，连同那妄图覆盖华夏因果的疯狂计划，一起葬送。
影煞深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谨遵姥爷号令！万死……不辞！”
小翠儿微微颔首，挥手让她下去准备。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她一人。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东方天际，朝阳正奋力突破云层的封锁，洒下万道金光。
她抬起手，看着阳光在稚嫩却布满薄茧的掌心跳跃。
“覆盖因果？好大的手笔。”她低声自语，嘴角那丝冷冽的弧度再次浮现，这一次，却带着一种近乎睥睨的自信。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们那篡改而来的‘因果’厉害，还是我这历经两世、誓要守护华夏的‘意志’更硬！”
“这场终极赌局，我接了。”
“而赌注，就是……你们的彻底灭亡。”
她的身影在晨曦中被拉长，虽依旧瘦小，却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身后绵延的文明气运，融为了一体，坚不可摧。
命令已下达，庞大的隐秘机器开始围绕“归墟计划”全速运转。小翠儿（吴世勋）所在的据点，如同被惊动的蜂巢，在极致的肃静中爆发出惊人的效率。情报如涓涓细流汇入，又化作一道道指令流出。忠诚的部下们怀着决死之心，开始整理行装，检查武器，将各种可能用到的特殊物资——从克制邪祟的朱砂符箓，到见血封喉的剧毒，再到伪装身份所需的各类文牒物品——分门别类，妥善打包。
小翠儿本人则争分夺秒地尝试与那面古铜镜建立更深的联系。她每日耗费大量时间打坐调息，以残存的精神力温养、沟通镜中那缕微弱的“秩序”之源。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在无边荒漠中挖掘一口深井，每一次精神力的探入都伴随着灵魂深处的抽痛。但效果也是显着的，那缕暖流逐渐壮大，从发丝般细微变得如同溪流，虽然远未到奔腾的程度，却已能稳定地滋养她千疮百孔的灵魂本源，修复的速度虽慢，却给了她实实在在的希望。镜身上的古老符文也似乎愈发清晰，偶尔在她精神力高度集中时，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十日后，初步准备就绪。一支精干的先遣小队即将出发，前往东瀛建立前哨，并尝试与境内尚存的暗桩取得联系。临行前，小翠儿将影煞唤至密室。
“影煞，此行事关重大，凶险异常。你们不仅要避开倭人官府和因果律残余的耳目，更要留意东瀛本土的修行者，尤其是与阴阳寮有牵连的。”小翠儿的声音依旧带着孩童的稚嫩，但语气中的沉稳与睿智让人无法忽视其年龄。
“属下明白。”影煞肃然道，“已备好多种身份，会分批乘商船或渔船潜入，落脚点也安排了多处。”
小翠儿点点头，自怀中取出一个用特殊油脂处理过、防水防潮的小巧皮囊，递给影煞：“这个你贴身收好，非到万不得已，切勿打开。”
影煞接过，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是一个硬物，形状似镜。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猛地抬头：“姥爷！这……这是您的护身之物！您如今身体未愈，怎能……”
“正因我身体未愈，它在我手中，暂时也发挥不出太大威能。”小翠儿打断她，眼神深邃，“但你们此去，直面因果律老巢，凶险远超此地。带着它，关键时刻，或可护你们一命，或能传递回关键信息。记住，它的存在，比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性命都重要。” 这面镜子不仅是武器，更是她理解、对抗乃至最终毁灭因果律的关键，绝不能有失。将其交给最信任、能力最强的影煞，是风险，也是必要之举。
影煞握紧了皮囊，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重嘱托，重重点头：“属下必以性命守护此物！”
“去吧，一切小心。抵达后，按三号方案建立联系。”小翠儿挥了挥手。
影煞不再多言，深深一礼，转身融入夜色。
先遣队出发后，据点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小翠儿一边继续修养恢复，一边处理着如雪片般飞来的各方信息。她尝试联系江湖门派与隐世方士，效果不一。有的对此等“虚无缥缈”之事嗤之以鼻，有的则态度暧昧，不愿卷入这看似与世俗无关的纷争。但也有少数有识之士，或凭借古老传承的预警，或出于对天地异象的感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给予了或明或暗的支持，提供了一些关于东瀛阴阳术、风土人情的珍贵资料，甚至派来了几名精通忍术、愿为前驱的死士。
至于朝廷方面，则更为棘手。通过隐秘渠道递上的、以“海外异人妄动国本”为名的警告，如同石沉大海，大多被忙于党争、沉迷修玄的官员们视为无稽之谈。唯有东南沿海少数深受倭患之苦、且颇有远见的将领，在收到一些模糊的警示后，加强了对沿海的巡查，但这对于根源在东瀛的危机，无异于隔靴搔痒。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翠儿的身体在古镜暖流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恢复了不少，至少日常行动已无大碍，但力量层次远未回到巅峰。她心中清楚，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因果律残余与倭人的仪式绝不会停止，每拖延一刻，对方成功的可能性就增大一分。
一个月后的深夜，期待已久的加密传书终于通过特殊渠道送达。是影煞的消息，用的却是最高危等级的暗码。
小翠儿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译解。信息断断续续，显然书写环境极其恶劣：
“已抵九州……长崎……暗桩接应……损失两人……因果律残余确与阴阳头贺茂保宪一脉勾结……祭祀地点非固定……疑似借助龙脉支流移动……目标‘因果奇点’定位所需能量庞大……以活人生魂为祭……规模……骇人听闻……近期频繁异象……百鬼夜行……恐仪式将近……我等行踪似已暴露……遭怪异追杀……镜……有感应……指向……出云……”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小翠儿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出云！那是日本神话中“八百万神”汇聚之地，被视为连接黄泉与现世的特殊区域。如果对方将最终仪式地点选在那里，借助其地脉中蕴含的古老、混沌的力量，无疑能极大增强他们撬动“因果奇点”的成功率。
而“镜有感应”四字，更是让她心头一跳。古镜对因果律的能量有特殊的反应，这说明影煞她们已经非常接近核心了，但也意味着她们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之中。
不能再等了。
小翠儿豁然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她必须立刻动身，前往东瀛，前往出云。
次日，她召集了据点内所有剩余的核心成员，其中包括那名痛恨因果律暴行的东瀛浪人，岛左近。
“计划变更。”小翠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摊开一张简陋的东瀛地图，手指点在出云地区，“最终战场，在这里。我们即刻出发，分三路，伪装成商人、遣明使随员、以及漂流民，潜入东瀛，最终在出云外汇合。”
她看向岛左近：“左近，你对故国地理、语言、风俗最熟，由你负责统筹潜入路线与沿途接应。”
岛左近以标准的武士礼回应：“嗨！愿效死力！”
“其他人，检查装备，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特殊物资，尤其是破邪、静心、隐匿类的符箓法器。我们面对的，将是超乎想象的敌人和环境。”
命令下达，整个据点最后的力量被彻底动员起来。
临行前夜，小翠儿独自登上据点后的小山丘，遥望东南方向。海天相接之处，一片混沌，仿佛预示着前方的莫测风云。她再次取出那面古镜，月光下，镜面依旧昏暗，但握在手中，那温润的暖流已比一月前明显了许多。
她能感觉到，镜中蕴含的“秩序”力量，对于即将到来的、旨在颠覆“秩序”的终极仪式，有一种本能的渴望与……战意。
“覆盖华夏因果……以亿万生民之魂运为赌注……”她低声自语，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那双黝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冰冷的月光，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不再是阻止，而是主动出击，是直奔敌人巢穴的斩首行动，是关乎文明存续的终极对决。
因果律必须灭亡，连同那妄图篡改历史的疯狂一起，彻底葬送在它们的诞生之地。
她收起铜镜，转身下山，娇小的背影在月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坚定地走向即将到来的、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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