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明教往事-金佛疑案(1/2)
绍兴城外,大禹禅寺。
晨钟未响,寺中已乱作一团。
“不见了!不见了!”小沙弥悟心跌跌撞撞地冲进正殿,脸色惨白,“昨夜还好端端供在佛龛上的金佛,今早……今早竟不见了!”
住持方丈闻讯赶来,只见佛龛空空如也,香炉倾倒,蒲团翻乱,唯有几缕檀香残烟袅袅升起,仿佛昨夜的宁静从未被打破。
“金佛乃前朝御赐,高逾三尺,重达百斤,岂是人力能轻易搬走?”方丈抚须沉吟,“此事非同小可,须得请高人相助。”
消息不胫而走,传至蓝家镖局。
杜薇正与红敏对坐饮茶,窗外桂花飘香,檐下铜铃轻响。她手中捏着一枚棋子,迟迟未落。
“百斤金佛凭空消失?”她终于开口,声音清亮,“这可不是一般的贼能干出来的事。”
红敏冷笑一声,指尖轻点茶盏:“我猜,又是哪家贪官污吏盯上了寺庙的供奉,打着‘借佛祈福’的幌子,实则想挪作私用。这些年,朝廷对寺院管控渐严,地方官借‘清查庙产’之名行掠夺之实,早已不是新鲜事。”
“未必。”杜薇摇头,将棋子轻轻放下,“若只为贪财,何必费劲搬走整尊金佛?直接熔了便是。可若不是为财……那就是为‘名’,或是为‘局’。”
她眸光微闪,似有千般思绪流转。前世身为银行客服,她见过太多人心贪婪;今生穿越成杜十娘,又历经江湖险恶,早已练就一双洞察世情的慧眼。
“名?”红敏挑眉,“你是说,有人想借此案扬名立万?”
“不。”杜薇轻笑,“是有人想借这金佛,搅动江湖风云。金佛失窃,官府震怒,百姓惶恐,各大门派必然介入调查——届时各方势力齐聚绍兴,正是某些人暗中布局的最佳时机。”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声起。
訾晨辉一袭青衫缓步而来,月白长袍衬得他如谪仙临凡。他身后跟着成铁心、青解语、毕念青三人,皆神色凝重。
“薇薇,你猜得不错。”成铁心一进门就嚷嚷,“我刚从县衙回来,县令束手无策,说是门窗未破、守夜僧人毫无察觉,连寺中机关阵法也未触发——这金佛,就像自己长腿跑了!”
青解语轻摇折扇,嘴角含笑:“除非……它本就不在原地。”
毕念青立刻接话:“你是说——调包?”
“正是。”青解语眯眼,“昨夜月圆,佛光映殿,若有人提前换上赝品,趁着熄灯刹那动手,再以烟雾遮眼、声东击西之术掩人耳目,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取走真佛。这手法,倒像是戏文里的桥段。”
杜薇拍案而起,眼中燃起战意:“好一招九龙杯式偷梁换柱!”
众人一怔。
“你说的是什么,像是一出戏?”成铁心奇道。
杜薇点头:“你们没听过《九龙杯》的故事?说的是康熙年间,江湖大盗周应龙用一只假杯换走御用真杯,手法如出一辙——借宴席喧闹,以光影惑人,趁黑换物。那贼人精通机关、擅长易容,更懂得利用人心盲点,才能瞒天过海。”
訾晨辉目光微闪,凑到杜薇耳边轻声道:“薇薇,你现在在明朝,还没有那出戏。“
他随即又放高音量”所以,这贼人不仅要懂机关、会易容,还得精通心理与时机。”
“更要紧的是——”杜薇清清嗓子,站起身,环视众人,“他知道寺中作息,熟悉布局,甚至……可能就藏在寺里。否则,怎能避开巡夜僧人耳目?又怎知金佛基座暗藏机关?”
“你是说,有内应?”红敏蹙眉。
“不止。”杜薇冷笑,“这金佛乃前朝御赐之物,据传由江南铸器名家蓝氏打造,内藏七十二道机关,唯有传人才知开启之法。若非蓝家人,谁能轻易取下而不损分毫?”
“蓝家?”杜薇心头一震,猛地想起一人,“等等……蓝鹤天不是开镖局的吗?会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訾晨辉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急,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一行人抵达大禹禅寺。
方丈恭敬迎候,命众僧列队于大殿前。
七十余名僧人,老少不一,皆低眉垂目,手持念珠。
杜薇缓步走过人群,目光如炬。她曾在青楼阅人无数,最擅察言观色。此刻虽身处佛门清净地,但她心中清明:**越是庄严之地,越藏污纳垢**。
忽然,她脚步一顿,指向一位中年僧人:“你,昨日值夜,可曾听见异响?”
那僧人浑身一颤,结巴道:“回……回施主,贫僧守至三更,并无异常。”
“那你为何左手虎口有墨迹?”杜薇冷笑,“你抄经时用右手,墨迹怎会在左?除非——你在伪造不在场证明!”
众人哗然。
成铁心立刻上前搜查,竟从其袖中搜出一张草图——正是金佛基座机关结构图!
“你是何人?”成铁心厉声喝问。
那僧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小人……小人本是工部匠户之后,因家贫出家,实不愿为贼……是有人胁迫我画图,说若不从,便焚我老家祠堂!”
“谁胁迫你?”訾晨辉逼近一步,声音冷如寒泉。
“是……是城外‘醉仙楼’的掌柜,姓孙……他说事成之后给我千两白银,让我远走高飞……”
“孙富?!”杜薇脱口而出。
众人皆惊。
“你怎么知道?”红敏问。
杜薇冷笑:“这名字我可太熟了。当初在快活窟,就是这孙富带路,差点害我们落入魔窟。此人贪财好色,惯会使诈,如今又盯上金佛,不足为奇。”
訾晨辉沉吟:“但他一人之力,搬不动百斤金佛。背后必有同伙。”
“而且……”杜薇望向佛龛,“你们发现没有?金佛虽失,基座上的莲花纹却完好无损。说明——贼人并未强行撬动,而是**知道开启机关的方法**。”
青解语扇子一收:“也就是说,要么是寺中高层知情,要么……就是当年铸造金佛的匠人后代。”
毕念青眼睛一亮:“我记得吴老伯提过,这金佛出自**江南铸器名家蓝氏**之手!”
“蓝家?”杜薇猛地想起什么,“等等……蓝鹤天不是失踪了吗?会不会……”
话未说完,寺外马蹄声疾。
一名蓝家弟子飞奔而入:“报!北山废弃窑厂有异动,似有人连夜运货出入!”
夜色如墨,北山窑厂荒草丛生。
众人潜行至窑口,只见十余名黑衣人正合力将一尊金光灿灿的佛像抬入地窖。
为首者,正是孙富,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袈裟的高大僧人。
“大师,这佛像运进去后,何时熔炼?”孙富搓着手问。
那僧人低笑:“不急。先用硝石水蚀去表面鎏金,再拆解龙眼夜明珠,最后将金液倒入模具——做成十尊小佛,更好脱手。”
“高明!高明!”孙富谄媚笑道,“还是您想得周全。”
杜薇躲在暗处,咬牙切齿:“果然是内外勾结!这秃驴定是监守自盗!”
成铁心摩拳擦掌:“抓活的!”
“慢。”訾晨辉抬手制止,“你看那地窖入口,铺着细沙——说明他们怕人追踪。且四周草木无痕,必有机关退路。贸然出击,恐中埋伏。”
青解语轻声道:“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杜薇会意,嘴角微扬:“你是说——**再来一次偷梁换柱**?”
众人会心一笑。
当夜,蓝家弟子悄然潜入窑厂,在真佛底部暗格中植入追踪香丸;同时,毕念青连夜仿制一尊外形几乎一致的假金佛,只在龙眼处稍作改动。
三日后,普济禅寺举行“佛光重现”大典。
官府宣称已追回国宝,邀全城百姓观礼。
大殿之上,金佛巍然回归,佛光熠熠,万人膜拜。
唯有孙富与那假和尚混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不可能!”孙富低吼,“我们明明已将真佛熔了!”
“蠢货。”假和尚冷笑,“那是我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真佛早在那夜就被调包,如今供上的,才是真正的赝品。”
“什么?那你让我做的那些……”
“不过是诱饵罢了。”假和尚阴森一笑,“我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借此事引发江湖动荡,好让我‘快活窟’趁机扩张势力。”
话音未落,四周灯火骤灭。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
訾晨辉执灯缓步而出,身后是全部武装的官兵与蓝家镖师。
“诸位施主,贫僧今日要超度两个罪魂。”
杜薇从梁上跃下,手中赫然捧着真正的金佛:“你们调包了佛像,却不知我们也调包了你们的‘赝品’。”
成铁心押着孙富与假和尚上前:“招吧!谁是幕后主使?”
假和尚狞笑:“你们毁我计划,早晚落入**十九层快活窟**!”
“不必等将来。”青解语扇子一展,“今日,就送你下去。”
经审讯,假和尚原是快活窟安插在寺中的卧底,法号“智空”,实为前朝叛臣之后,一心复仇;孙富则受其蛊惑,以为能借此暴富,却不料沦为棋子。
而真正的蓝鹤天,早已被囚禁于快活窟深处,只为逼问蓝家铸器秘术。
案件告破,金佛归位,百姓称颂。
风波初定,一日清晨,訾宅门前马蹄声轻。
一名陌生青年翻身下马,身着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墨绿色披风,腰悬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沉静之气,眼神清澈却深不可测,仿佛能看穿人心。
门童上前询问,青年微微一笑,递上一封书信:“在下**云砚舟**,奉师命自岭南而来,特来拜访杜姑娘与訾公子,共商旧事。”
书信由红敏转交杜薇。信中寥寥数语,却字字珠玑:
> “金佛之劫,非止一案,实为‘快活窟’二十年布局之始。蓝家铸器图谱若落敌手,恐天下神器皆成凶器。
> 吾徒云砚舟,通机关、晓奇门,愿助诸君破此迷局。
> ——岭南隐士·墨玄子”
“云砚舟?”杜薇念着这个名字,心头莫名一动,“这名字听着……竟有些熟悉。”
訾晨辉接过信纸细看,眉头微蹙:“岭南墨家?据说他们世代钻研机关术,与当年墨家巨子一脉相承。若此人可信,或许能助我们破解快活窟的地下迷宫。”
“那就请进来吧。”杜薇道。
不多时,云砚舟步入厅堂,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久仰杜姑娘智勇双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
杜薇还礼:“云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云砚舟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机关”二字,背面则是一幅微型地图。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机关总图’残页之一,标记了江南一带所有古老机关枢纽的位置。其中一处,便在绍兴北山——正是你们发现金佛的地窖所在。”
众人皆惊。
“原来那地窖并非寻常藏匿之所,而是前朝遗留的‘机关秘库’入口!”云砚舟正色道,“而金佛本身,不仅是贡品,更是开启更大秘密的‘钥匙’。”
“钥匙?”成铁心瞪大眼,“开什么?”
“开——**快活窟第十九层**。”云砚舟低声道,“据传,快活窟共有十八层明窟,专供权贵享乐;而第十九层,则是暗窟,关押着被抹去记忆的工匠、刺客与叛徒,用于制造混乱、操控朝局。”
杜薇心头一震:“难怪他们要夺取金佛……他们是要唤醒那个沉睡的机关网络!”
云砚舟点头:“一旦启动,整个江南的城防、水闸、粮仓都将受其控制。届时,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厅内一片肃然。
訾晨辉缓缓起身:“既然如此,我们不能再等。”
“我愿同行。”云砚舟抱拳,“不仅为天下苍生,也为查明我师父失踪之谜——三年前,他曾独自探访快活窟,自此音讯全无。”
杜薇凝视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眸,忽然觉得,此人虽初见,却似旧识。
数日后,众人随云砚舟重返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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