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现代篇 齐天大圣在人间(2/2)
他不需要去春晚演段子,也不需要靠直播赚快钱。
他的舞台不在聚光灯下,而在每一个渴望奇迹的眼神里。
8.齐天大圣在人间
一个月后,李擎风站在园区大会上,面对全体演职人员,说出了一番话:
“我曾经以为,成为网红就是成功。后来我发现,真正的成功,是让一个人因为你而相信美好。
孙悟空不是神,他是千万普通人心里的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被压在山下五百年,却不曾低头;他历经八十一难,却始终护师西行。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孙悟空。
所以,我决定——
继续留在这里,演好每一分钟的戏,对得起每一位游客。
如果有一天你们看不到我了,请记得:
不是我不在了,是我已经化作了千万个‘小猴哥’,活在你们心里。”
全场寂静,继而掌声雷动。
不久后,园区成立了“擎风工作室”,专门培养年轻演艺人才。他还发起“乡村西游梦”公益项目,每年带团队下乡演出,让更多孩子亲眼看到“活的孙悟空”。
至于那些追逐流量的网红,大多昙花一现,消失在算法的洪流中。
唯有李擎风,像一棵扎根大地的树,越长越高,枝叶繁茂。
多年后,一位记者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他望着远方,轻声道:
“我会的。
因为我不是在演孙悟空,
我是在成为我自己。”
9.浮华散尽,人走茶凉
李擎风的选择,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人的真心。
有人坚守,有人背叛;有人成名,有人陨落。
而在这场文旅变革的浪潮中,最鲜明的对照,莫过于两位“网红”——花小仙与赵彪。
他们曾以为,流量是永恒的王冠,粉丝是忠诚的军队,只要站在镜头前,就能呼风唤雨。
可当他们离开动植物公园这个平台,才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明星,只是依附于舞台的影子。
花小仙本名刘莉,出生在南方一个小县城。她从小爱美,梦想成为万人瞩目的女明星。大学读的是舞蹈专业,毕业后却找不到对口工作,只能在酒吧跳钢管舞维持生计。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了一段穿着古装跳舞的视频,凭借姣好的容貌和精心打磨的人设——“国风仙女”,迅速积累了百万粉丝。
她给自己取名“花小仙”,宣称:“我不是网红,我是传统文化的传播者。”
可实际上,她的“国风”不过是滤镜+汉服+背景音乐的拼贴。她不懂诗词,不会乐器,甚至连《红楼梦》都没完整读过。但她懂得炒作,懂得卖惨,更懂得如何用“情怀”包装欲望。
当她听说李擎风因真诚走红后,立刻嗅到了商机,主动申请加入动植物公园,扮演“嫦娥”。
起初,她也认真排练,试图塑造一个温婉典雅的形象。但很快发现——**观众不爱看安静的嫦娥,爱看的是“仙女下凡撩汉”“月宫卖货直播”这类狗血桥段。**
于是,她彻底转型。
每天晚上,她在“广寒宫”舞台前支起三脚架,开启直播:
“哥哥们,点亮灯牌,姐姐给你们跳支霓裳羽衣舞~”
“今天嫦娥寂寞了,谁送我一颗蟠桃?价值999,限量十个哦~”
“这位大哥刷了火箭!谢谢你!你是我的专属玉帝!”
她甚至设计了一场“真假嫦娥”事件:雇人假扮另一位“嫦娥”来挑战她,两人在台上互撕,引发全网热议。话题#嫦娥宫斗剧#一度冲上热搜前十。
园区管理层多次警告她不得过度商业化,她嗤之以鼻:“你们不懂流量经济!没有我,这儿连个鬼影都没有!”
最终,在一次向游客收取高额合影费被曝光后,园区依据《演艺人员行为规范》将其永久除名。
她临走前放话:“喜城留不住我,自有大城收留我!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后悔!”
离开园区后,她先是签约了一家机构,承诺打造“顶级国风ip”。公司为她投入百万资金,包装新账号、拍摄大片、投放广告。
然而,仅仅一个月,数据断崖式下跌。
原因很简单:
她的“嫦娥”形象早已绑定喜城动植物公园的场景,脱离了“月宫布景+五行山互动”的氛围,她的表演变得空洞乏味;
粉丝发现她所谓的“才艺”全是剪辑拼凑,现场直播时常忘词、动作僵硬;
更致命的是,公众开始质疑她的道德底线:“一个向老人收费合影的‘仙女’,配叫传统文化代言人吗?”
她的直播间人气从峰值五万跌至不足五百,打赏收入几乎归零。
公司迅速解约,称“品牌形象受损”。
她不甘心,转战直播带货,卖汉服、卖首饰、卖减肥茶。可每次开播,弹幕都是:
“这不是那个骗老人钱的假嫦娥吗?”
“你演戏比卖货真诚点。”
“建议改名叫‘花小骗’。”
有一次,她为一款“千年古方养颜丸”代言,宣称“服用七日,肌肤如雪”。结果消费者集体投诉虚假宣传,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查,责令下架并罚款二十万元。
她无力承担,只得关闭所有账号,黯然退网。
三年后,有人在南方某小城市的夜市见过她——穿着廉价吊带裙,站在灯光昏暗的摊位前吆喝:
“来瞧一瞧看一看!9.9一串的烤鱿鱼!买两串送一个小兔子灯!”
有人认出她,惊讶道:“你不是花小仙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麻木,低声说:“我姓刘,不叫花小仙了。”
那人还想追问,她却已转身去翻烤架上的鱿鱼,油渍溅到脸上,她也没擦。
那一刻,曾经的“月宫仙子”,彻底沦为市井烟火中的一粒尘埃。
赵彪,原名赵建国,一身肌肉,嗓门洪亮。他曾是健身房教练,靠教拳击和拍短视频维生。
他崇拜强者,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他认为:“这世上没有公平,只有实力说话。”
当他看到李擎风因“敬业”走红时,不屑一顾:“演个猴子也能红?我要是穿上那身衣服,分分钟碾压他!”
于是他也申请加入动植物公园,扮演“牛魔王”。
一开始,他确实带来了新鲜感。他力气大,能单手举起道具狼牙棒,还能和游客掰手腕赢奖品。他的直播间口号是:
“真男人,不演戏!我是牛魔王,也是力量之王!”
但他很快发现,园区不允许过度商业化,也不允许私自收费互动。
他怒不可遏:“老子拼死拼活,就拿这点死工资?凭什么李擎风能上央视,我不能发财?”
他开始消极怠工,迟到早退,甚至故意在演出中出错,只为逼迫管理层加薪。
当园区发布新规限制直播收益比例时,他当场掀桌:
“你们这是剥削艺人!我要跳槽!隔壁雪城主题乐园已经开价月薪五万,还给我配助理!”
园区果断批准辞职。
他得意洋洋地发微博:
“喜城留不住能人!老子去更大的舞台发光发热!记住我的名字——赵彪,未来的国民牛王!”
他满怀信心地加入雪城主题乐园,以为自己将迎来事业巅峰。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雪城乐园的“牛魔王”已有固定人选,且合约未到期,他只能作为替补;
园方要求他接受统一培训,包括表情管理、台词节奏、安全规范,他拒不配合,称“我是真男人,不需要演”;
一次演出中,他因不满游客拍照角度,怒吼驱赶,导致孩子受惊哭泣,视频流出后引发舆论谴责;
园方警告无效,最终以“严重违反职业操守”为由将其辞退。
他试图另起炉灶,组建“民间神话演艺团”,自任团长兼主演,带着几个失业演员四处巡演。
他们在广场搭帐篷,挂横幅:“正宗西游记真人秀!牛魔王大战孙悟空!”
可观众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孩子驻足,家长立刻拉走:“别看这种低俗表演!”
有一次,他在街头表演“力拔山兮”,试图吸引路人扫码打赏,结果用力过猛,扭伤腰部,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需长期休养。
他没钱支付医疗费,只好在社交平台发起众筹,标题写着:
“昔日牛魔王,今朝病困人。恳请大家救救我!”
评论区却一片嘲讽:
“你不是说‘真男人不求人’吗?”
“你欺负游客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建议你去找李擎风,人家说不定还能拉你一把。”
他羞愤难当,删号退网。
半年后,他在一家洗车店打工,每天弯腰擦车,旧伤复发也不敢请假。
有天,他看到电视里播放《杜十娘》舞剧的新闻,李擎风作为特邀嘉宾接受采访,谈笑风生,神采飞扬。
他默默关掉电视,继续低头擦车。
老板问他:“刚才那人你认识?”
他苦笑:“不认识。就是觉得……同样是演角色,为啥差别这么大?”
老板拍拍他肩:“因为你演的是牛魔王,他演的是孙悟空。一个靠脾气,一个靠信念。”
赵彪怔住,良久无言。
一年后,喜城动植物公园举办“文旅之夜”晚会。
李擎风作为代表发言: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去赚钱?
我想说,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比如真诚,比如敬畏,比如对观众的尊重。
花小仙走了,赵彪走了,他们以为平台配不上他们。
可事实是——
没有平台,他们什么都不是。
是喜城的雪,是五行山的灯,是万千游客的信任,才让他们有机会成为‘角色’。
而真正的演员,永远不会忘记——
我们不是在消费文化,我们是在守护它。”
台下掌声雷动。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出租屋里,花小仙正看着这场直播。
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手机屏幕映出她憔悴的脸。
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演出时,对着镜头说:“我是花小仙,我是仙女。”
而现在,她只是刘莉,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普通人。
她轻轻说了句:“如果当初……我也对得起那身衣服就好了。”
与此同时,赵彪坐在洗车店后院,抽着廉价烟。
他望着天空,喃喃道:“俺老孙……真的能翻出这五行山吗?”
风起,烟散。
无人回答。
平台不养懒人,但养真心
多年后,喜城动植物公园被列入“国家级非遗传承基地”。
李擎风创办的“乡村西游梦”项目已覆盖全国百余个乡镇,培养出上千名基层演艺人才。
而花小仙和赵彪的名字,早已湮没在互联网的记忆深处。
有人问李擎风:“你会原谅他们吗?”
他摇头:“我不需要原谅。我只是庆幸——
我始终记得,自己为何出发。”
李擎风,不管站在哪个舞台,永远和观众,以真心换真心。
雪落无声,星光永恒。
在现在这个时代,流量是宝贵的财富,可真正的英雄,从不靠流量加冕。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
把神话,演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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