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现代篇 齐天大圣在人间（1/2）

1.雪落喜城，星光初现

北国的冬天总是来得早，也走得慢。

喜城的雪，像是从天上撒下来的盐粒，细密而清冷。凌晨五点，天还未亮，整座城市还沉睡在一片银白之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环卫工人扫雪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而在动植物公园的西门，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戴着毛线帽和口罩，踩着结冰的小路缓缓走来。

他叫李擎风，身高一米六九，体型偏瘦，但眼神明亮，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推开值班室的门，呵出一口白雾，搓着手笑道：“韩姐，我又来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韩总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这‘小猴哥’现在可是咱园里的招牌人物了，昨儿晚上直播间在线人数破十万了，连文旅局的人都转发了你的视频。”

李擎风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那都是游客捧场，我也就是卖力演呗。”

韩总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擎风，你知道吗？现在不只是游客喜欢你，外面已经有好几个机构联系我，想签你做全职主播，打包带走。”

李擎风一愣，随即摇头：“我不走，这儿才是我的舞台。”

韩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理想，可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你现在白天排练舞剧，晚上演猴，一天下来十几个小时，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李擎风语气坚定，“只要还能站着，我就得把孙悟空演好。”

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像极了小时候第一次看《西游记》时的模样。

那时他还住在乡下，家里穷，电视是黑白的，信号还经常断。可每当“咚咚锵”的锣鼓声响起，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云端，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荧幕的孩子，而是真正踏进了那个神话的世界——以血肉之躯，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

2.流量时代，人心浮动

自从李擎风的“五行山投喂互动”视频在网上爆火后，动植物公园的夜游项目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原本每晚只有几千游客的小型文旅项目，如今每逢周末都人山人海，门票提前一周售罄，周边文创产品销量翻倍增长。甚至连喜城本地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想看真·孙悟空，去动植物公园！”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网红”涌入园区。

最先来的是一位名叫“花小仙”的女主播，本名刘莉，曾在某短视频平台靠跳舞积累百万粉丝。她听说李擎风火了，立刻申请加入园区，扮演“嫦娥”。

“我不是来演戏的，我是来做ip孵化的。”她在面试时直言不讳，“我要打造‘月宫女神’人设，直播带货、接广告、搞联名，三个月内粉丝破千万。”

韩总皱眉：“我们这里是文旅景区，不是直播间。”

花小仙笑得妩媚：“韩姐，现在文旅不等于文化+旅游，等于文化+流量+变现。你不让我直播，等于把钱扔进雪堆里。”

最终，管理层妥协了。花小仙入驻“广寒宫”舞台，每天定时开播，内容五花八门：吃播月饼、cosy换装、与游客pk舞蹈……甚至有一次，她故意摔跤博同情，哭诉“工资太低养不起家”，引发网友打赏狂潮。

紧接着，又来了“牛魔王”扮演者赵彪，曾是健身房教练，一身腱子肉，嗓门洪亮。他不满足于固定薪资，直接找到吴总谈判：

“我要五五分成，我一个人带来的客流占全园三成以上，凭什么拿死工资？要么涨薪，要么我跳槽去隔壁雪城的主题乐园！”

吴总脸色铁青：“你这是趁火打劫！”

赵彪冷笑：“市场经济，谁红谁说了算。”

更令人唏嘘的是，连最初发掘李擎风的韩总也开始动摇。

一天夜里，她悄悄把李擎风叫到办公室：“擎风，有个北京的大公司想投资我们园区，条件是——他们要独家运营所有网红艺人，包括你。”

李擎风问：“那我能继续演吗？”

“当然能，但他们希望你专职做直播，每天四小时起步，配合商业推广，比如卖景区联票、代言饮料、参加综艺……报酬至少翻十倍。”

李擎风沉默良久，低声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韩总叹气：“那就可能……减少你的演出场次，甚至替换别人。”

李擎风抬起头，目光清澈：“韩姐，我记得你说过，这个角色是为了让更多人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我还演什么孙悟空？”

韩总无言以对。

3.诱惑当前，初心难守

压力并非只来自外部。

李擎风的生活早已不堪重负。

白天，他是舞团的临时替补演员，参与《杜十娘》舞剧的全国巡演；晚上，他必须赶回动物园，换上沉重的猴服，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中完成三场演出。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啃几口面包充饥。

訾晨辉看不下去了，私下劝他：“擎风，你没必要这么拼。你现在名气这么大，完全可以签约公司，轻松赚钱。”

李擎风摇头：“轻松赚的钱，烫手。”

杜薇也关切地说：“你要是累垮了，谁来演孙悟空？”

“那就没人演。”他笑着说，“总不能让猴子自己来吧？”

可现实远比玩笑残酷。

某天深夜，李擎风刚结束最后一场演出，正准备卸妆，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喂？”

“李擎风先生吗？我是星耀传媒的经纪人林涛。我们看了您的视频，非常欣赏您对角色的理解力和表现力。我们愿意开出年薪百万的合同，请您作为独家签约艺人加入我们。”

李擎风愣住。

“另外，我们可以为您策划一系列话题事件，比如‘真假美猴王对决’‘孙悟空怒斥资本压榨’，保证三个月内让您成为顶流。”

“我不需要炒作。”李擎风淡淡地说。

“那您需要什么？”对方咄咄逼人，“情怀不能当饭吃。您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取代您吗？只要换个脸，穿同样的衣服，讲一样的段子，粉丝照样买单。”

李擎风握紧手机，声音却依旧平稳：“可他们演不出我的心。”

挂掉电话后，他坐在化妆镜前，望着镜中那个画着金色眼影、涂着红唇的“孙悟空”，忽然觉得陌生。

他曾以为，只要用心去演，观众就会感受到那份真诚。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只关心数据、打赏、热搜榜。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

那一夜，他梦见自己被困在五行山下，四周漆黑，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

“直播五分钟，打赏一万起！”

“换赛道吧，演喜剧更有前途！”

“别傻了，艺术养不活人！”

他挣扎着喊：“我是孙悟空！我是齐天大圣！”

无人回应。

4.风暴前夕，裂痕初显

变化悄然发生。

花小仙的直播间越来越商业化，她不再认真表演，而是频繁引导粉丝刷礼物：“哥哥们，点亮灯牌，姐姐给你们跳支舞~”

有一次，一位老人专程从外地赶来，想和“嫦娥”合影，却被工作人员拦下：“对不起，私人互动需支付200元服务费。”

老人颤巍巍掏出钱包，花小仙瞥了一眼，冷冷道：“没钱就别打扰我工作。”

此事曝光后，舆论哗然。有网友怒斥：“这不是嫦娥，是妖精！”

赵彪则干脆宣布罢工，声称“劳动强度太大”，除非立即加薪30%，否则拒绝登台。

园区陷入混乱。游客投诉激增，社交媒体上骂声一片。原本温馨的文化夜游，变成了赤裸裸的流量战场。

吴总召开紧急会议，痛心疾首：“我们办这个项目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看到精彩的民间艺术！可现在呢？成了敛财工具！”

韩总低头不语。

这时，李擎风站了出来：“吴总，我想提个建议。”

所有人看向他。

“能不能设立一条底线？比如，禁止利用职务之便牟取私利，禁止向游客索取额外费用，禁止恶意炒作？违反者，取消演出资格。”

会议室一片寂静。

片刻后，赵彪冷笑：“哟，道德楷模来了？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李擎风直视着他：“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不想让‘孙悟空’变成笑话。”

赵彪猛地站起来：“行啊，那你倒是别拿工资啊！别住园区宿舍啊！看你能不能清高到底！”

李擎风没说话，只是默默摘下胸前的工作牌，放在桌上：“如果规则不能保护真心做事的人，那我宁愿退出。”

全场震惊。

吴总连忙拦住他：“擎风，你别冲动！你是我们的榜样，不能走！”

李擎风摇头：“我不是要走，我是想让大家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那一晚，园区发布了全新《演艺人员行为规范》，明确规定：

- 禁止任何形式的有偿互动；

- 直播收益不得超过总收入的30%；

- 所有商业合作须经园区审批；

- 违规三次者，永久除名。

文件下发当晚，花小仙连夜退群，发微博控诉“园区打压自由创作”，随即被平台封号处理。

赵彪递交辞呈，跳槽至竞争对手乐园，结果因强行索费被游客举报，名声扫地。

唯有李擎风，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五行山前，穿着单薄的演出服，迎着寒风，等待第一个游客的到来。

5.风雨之夜，信仰重生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腊月十五。

那晚突降暴雪，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园区被迫提前闭园。大部分演员早已撤离，只剩下李擎风还在坚持最后一场演出。

“擎风，别演了，太危险！”韩总在对讲机里喊。

“还有人在等我。”他对镜头笑了笑，“你们看不见，但我看得见——五行山下，站着三个穿雨衣的小孩，他们是特意从乡下赶来的。”

他走上舞台，雪花打在他脸上，像刀割一般疼。

音乐响起，《敢问路在何方》的旋律穿透风雪。

他挥舞金箍棒，腾跃翻滚，动作一丝不苟。直播间的观众惊呼：“这简直是拿命在演！”

突然，一根树枝被积雪压断，砸向舞台边缘的一名小女孩。李擎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身体挡住坠落物。

女孩安然无恙，他的左肩却被划出一道血痕。

弹幕瞬间炸了：

“泪目！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不是在演孙悟空，他就是孙悟空！”

“求园区善待这样的演员！”

吴总接到消息，立刻带队赶到现场。医生检查后建议住院治疗，李擎风却执意留下：“今晚是元宵节特别场，我说过会演完最后一场。”

吴总红了眼眶：“你何必如此？”

李擎风轻声说：“因为我答应过他们。”

“他们”是谁？

是那些千里迢迢赶来的孩子，是那些攒了半个月零花钱只为买一张门票的老人，是那些在直播间留言说“看完你的表演，我才相信世界上还有纯粹的快乐”的陌生人。

这一夜，全网直播观看人次突破八百万，话题#风雪中的孙悟空#登上热搜第一。

央视新闻转发报道：“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有人仍在坚守艺术的尊严。”

6.抉择时刻，忠于自我

风暴过后，平静回归。

但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某日，李擎风收到一封邮件，来自国家大剧院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邀请他参加国家级舞剧《西游·归来》的遴选，成功入选者将获得全额资助，并在全国巡演。

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与此同时，星耀传媒再次联系他，开出天价合约：“只要你点头，立刻安排你上春晚，演一个‘现代版孙悟空’，台词我们都写好了——‘俺老孙也玩直播！’”

两边都在等他答复。

杜薇问他：“你怎么选？”

李擎风望着窗外的雪，许久才说：“我想回家一趟。”

7.归途故里，心之所向

他的家乡在一个偏远山村。

父母早逝，由奶奶抚养长大。村子里没有电影院，唯一的娱乐是一台老旧的dvd机，放着盗版《西游记》碟片。

小时候，他常趴在土墙上，模仿孙悟空的动作，惹得村里孩子哈哈大笑。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傻。

只有奶奶支持他：“俺孙子有灵气，将来一定能成角儿。”

如今，他回来了。

村里变了样。政府修建了文化广场，墙上画着《西游记》壁画，孩子们穿着廉价的猴王面具嬉戏打闹。

村长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擎风啊，你是咱村的骄傲！县里都想请你回来办个‘西游文化节’！”

李擎风蹲下身，问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你喜欢孙悟空吗？”

孩子用力点头：“喜欢！他会七十二变，还能保护师父！”

“那你见过真的孙悟空吗？”

“没见过……电视里的都是假的。”

李擎风笑了。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套缩小版的猴王戏服，亲手给孩子穿上，教他第一个动作——“俺老孙来也！”

孩子笨拙地学着，却笑得灿烂。

那一刻，李擎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