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扶贫路上的见闻(1/2)

随着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进入后半程,容易脱贫的地区和人口已基本得到解决,剩下的都是“贫中之贫、困中之困”,是难啃的“硬骨头”。祁同伟在扶贫办政策法规司的工作,也随之进入了更具挑战性的“深水区”。宏观政策的协调落实与微观现实的复杂矛盾交织在一起,考验着他的智慧、韧性和创新能力。

在推动“异地扶贫搬迁”这一破解“一方水土养不起一方人”难题的关键举措时,祁同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他负责协调的西部某石漠化严重地区,有一个数百人的自然村被列入整体搬迁计划。政府规划了交通便利、配套齐全的新安置点,新建了宽敞明亮的住房。然而,动员工作却异常艰难。

老支书岩旺,一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彝族老人。他认同搬迁的好处,但内心充满矛盾。岩旺找到下来调研的祁同伟,蹲在村头的大青树下,掏出烟袋,眉头拧成了疙瘩:“祁司长(祁同伟已晋升为政策法规司副司长),不是我们不信政府,不信你。这搬出去,楼是好了,路是平了,可我们这心里,空落落的啊!”

他指着周围的群山和虽然贫瘠却世代耕种的土地:“祖坟都在这儿,根在这儿。搬走了,地没了,我们这些除了种地啥也不会的老家伙,靠啥活?去城里打工?年纪大了,没人要。光靠那点补助,坐吃山空吗?年轻人可能愿意出去闯,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就要客死他乡了。”

岩旺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尤其是中老年村民的普遍担忧。“故土难离”的情感羁绊与搬迁后“生计无着”的现实焦虑,成为横亘在搬迁路上的巨大障碍。几次动员会开下来,响应者寥寥,甚至有村民偷偷把分到的安置房钥匙退了回来。

面对僵局,祁同伟没有强行推进,而是带着团队再次扎进村里,挨家挨户倾听诉求。他意识到,单纯的“挪穷窝”不够,必须解决好“换穷业”的问题,同时要尊重和安抚好村民的乡土情结。

他推动当地政府与企业合作,在安置点附近规划建设了“扶贫产业园”,引进适合中老年劳动力的农产品加工、手工艺品制作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同时,针对有外出务工意愿的年轻人,组织定向技能培训和劳务输出。对于像岩旺这样有威望、熟悉农耕的老人,则聘请他们作为安置点社区的“民意顾问”或生态护林员,发挥余热,获得稳定收入。

他建议在新安置点设立“乡愁记忆馆”,鼓励村民将老村里的石磨、纺车等具有纪念意义的老物件搬迁过来集中展示。同时,与民政部门协调,在安置点附近规划了公益性墓地,允许村民将来将祖坟迁至此处,缓解“客死他乡”的忧虑。重要的民族节庆,政府支持在新社区组织活动,延续文化传统。

他协调明确,搬迁户在原村的土地承包权、林地权等权益保持不变,可通过流转获得收益。同时,设立搬迁过渡期生活补助和创业贷款贴息,帮助村民度过最初的适应阶段。

经过耐心细致的工作,岩旺老人率先在搬迁协议上按下了手印。他拉着祁同伟的手说:“祁司长,你们把咱们的心事都想到了,我们再不走,就对不起这份心了!” 老人的带头,最终推动了整村的顺利搬迁。这个案例后来被提炼为“安心搬迁工作法”,在其他类似地区推广。

产业扶贫是稳定脱贫的根本之策,但市场风险无处不在。祁同伟曾大力推动的某个高海拔贫困县发展高原夏菜产业,初期因错季上市,价格不错,农民积极性很高。然而,当种植面积迅速扩大后,问题接踵而至。

种植大户扎西,一个勤劳肯干的藏族汉子,投入了全部积蓄和贷款。一年,因为气候异常,周边多个县同时丰收,导致蔬菜集中上市,市场供过于求,价格暴跌。扎西地里的甘蓝菜,收购价跌到不够支付采摘的人工费,大片蔬菜烂在地里。他蹲在地头,这个黝黑的汉子抱着头,无声地流泪,对前来了解情况的祁同伟哽咽道:“祁司长,贷款……还不上了啊!早知道……还不如就种青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